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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来出战


徐家的人鱼贯而出,正厅前死一般的寂静。

古云河捂着胸口顺着廊柱滑坐在地,嘴角的血痕已经凝成黑痂。

另一个受伤的暗劲武者被几个子弟扶到台阶上,脱臼的右臂刚刚接回去,疼得满头冷汗。

古乐站在院子中央,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忽然转过身,对古云山道:“大哥,让出一半也不行吗?”

古云山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一半?徐敬堂刚才说码头的地盘,徐家全要。他仗着鱼龙帮的势,是要把我们连根拔起。一半是死,全给也是死。”

古乐浑身一震,眼眶霎时红了。

古家几代人经营的码头生意,从爷爷辈一条小船起家,到如今管着半个黑湖码头的货栈仓库,养活着族中上下几十口人和上百号伙计。

这不是割一块肉,是直接捅心窝子。

“跟他拼了。”

古乐咬着牙,一字一顿,“大哥,让我去。把家里那门搏命的法门给我。”

“四爷不可!”

一个族老慌忙拽住他的袖子,“那法门用一次折十年阳寿,而且你的境界摆在那里,就算用出来也未必打得过李云天!”

古云山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音骤然拔高:“闭嘴!你以为李家没有搏命法门?他们有,比我们的只强不弱!你用出来,李云天也用出来,你死在他手里,折的还是自己的命!”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意。

“用古家九成家产,去请一位化劲。刘家那位供奉,早年欠过我一条命,这次该还了。只要能请动他,码头的地盘至少能保住一半。徐敬堂要全吃,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他声音低沉,“散尽家财,也不给徐家。”

院子里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几个族老面面相觑,有人低声盘算着变卖田产和库房存货能凑出多少现银,也有人摇着头说就算凑够了钱,化劲强者也未必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鱼龙帮在黑湖县势力盘根错节,得罪了他们就等于在黑湖码头断了所有门路。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古主事,要不让我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陈潇站在廊下,脸上平静。

古乐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谁?”

古云河捂着胸口,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流风武馆内门弟子,陈潇。刚突破暗劲初期。”

陈潇自报家门。

院子里沉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

有人面露希望,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之前受伤的那个暗劲武者撑着柱子站起来,好声好气地对陈潇道:“小兄弟,你这份心意我古家心领了。但李云天是暗劲后期,去年武道大会连胜七场,同境之中从无败绩。你刚突破暗劲,根基还没稳固,上去就是送死。伤了根基,一辈子的前途就毁了。”

“陈潇,别逞能。”

古乐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这件事不是讲义气就能解决的。你还有武道大会要打,还有武考要参加,犯不着为古家赔上自己的前途。”

陈潇看着他:“不是要打三场吗?让我上一场。打不过,我认输就是。”

古乐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陈潇那平静眼神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看向古云山,古云山也在看他。

兄弟俩无声地对视了一瞬,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把他安排在第三场,如果前两场都输了,第三场也不用打了。

如果第一场就上了化劲强者,那就更用不上他。

“行。”

古乐咬了咬牙,“你打第三场。前两场我们另外安排人。记住,上了擂台,情况不对立刻认输。李云天出手狠辣,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其他古家人见状也不再嘲讽,有人叹息着拍了拍陈潇的肩膀,这年轻人虽然不自量力但至少讲义气,比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一有事就躲的强多了。

离开古家后,陈潇回了流风武馆。

刚进练武场,几个外门弟子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道贺:“听说陈师兄突破暗劲了?”

“不到一年就从明劲到暗劲,这速度比展西还快!”

“恭喜陈师兄!”

陈潇纳闷,消息传的这么快?

不过等看到一旁面色难看的贺云和贺雨,顿时明白了。

贺云和贺雨心里不悦,自从他们来到流风武馆,外门弟子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身上,现在却被一个刚突破暗劲的猎户子弟抢了风头。

贺雨走上前,脸上挂着笑容:“恭喜陈师兄突破暗劲。师妹这里有句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想劝劝陈师兄。听说你刚突破就要去替古家助拳,打划道擂台?对手是李云天?”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贺云接过话头:“陈师弟勇气可嘉。不过李云天不是普通对手,他去年连胜七场,只输给过一个化劲。陈师弟刚突破暗劲就对上他,万一受了重伤,武道大会怎么办?流风武馆暗劲组本来就缺人,陈师弟若是因私事影响了武馆的成绩,对师父和同门都不好交代吧。”

这话一出,外门弟子们的脸色也变了。

有人反应过来,跟着劝道:“是啊陈师兄,古家的事咱们掺和什么?那是他们的私事。”

“武道大会关系到武馆明年的地盘份额,你受了伤,暗劲组就少一个名额。”

“古家又不是你的师门,犯不着为他们冒险。”

陈潇看着贺云,语气平淡:“古家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做人要知恩图报,这个道理,贺师兄应该懂。”

贺云脸上的冷峻微微僵硬。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那眼神里的轻蔑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议论声渐渐从劝说变成了不满。

有人说陈潇不识大体,拿个人的小恩小惠压过武馆的整体利益。

也有人说他突破暗劲就膨胀了,真当自己能和李云天掰手腕。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带着酸味、嫉妒和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吴依依站在月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她刚要开口,后院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吴横披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踱着方步走到练武场上。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落在陈潇身上,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整个练武场都静了下来:“老夫听说,你要替古家打划道擂台?”

“是。”

吴横点了点头:“好。流风武馆的弟子,可以天赋差,可以进境慢,但不能忘恩负义。展西天赋再高,忘恩负义,老夫照样当没教过这个徒弟。你懂得知恩图报,比武考拿名次更让老夫高兴。”

贺云和贺雨的脸色同时变了。

外门弟子们面面相觑,再没人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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