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三部连线的大抢夺
八一六厂简陋的小会议室里,气氛热得能点着火。
桌上那三部黑色的保密电话机轮番作响。
铃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直叫。
二机部副部长郑铁军握着其中一部电话的听筒,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老李,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林建国用土法炼出来的特种合金,连三百度重水腐蚀都能扛得住!”
“这种人才,必须调到我们二机部来搞核反应堆结构材料!”
“你们海军的潜艇心脏重要,我们二机部的反应堆就不重要了?”
电话那头,海军总司令员李向东火气更大。
“郑铁军,你少在这儿跟我拍桌子!”
“零九一工程卡在主循环泵上,眼看就要瘫痪了。”
“林建国是我们海军先借调的,他刚给护卫舰和潜艇弄完消声瓦和螺旋桨。”
“你敢截胡我们海军的人?”
“你信不信我带兵去燕京堵你们二机部的大门!”
郑铁军不甘示弱,对着话筒大吼。
“你带兵来我也不怕!”
“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核动力心脏的战略任务。”
“特种合金的配方和工艺全在他脑子里,换别人根本弄不明白。”
“人我今天必须带走!”
就在两人隔着电话线吵得不可开交时,桌上的另一部红机响了。
机要秘书小刘赶紧接起电话。
听了两句,小刘捂住话筒,凑到郑铁军耳边小声汇报。
“郑副部长,是五机部的陈副部长。”
郑铁军一把抓过红机听筒。
“老陈,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五机部常务副部长陈远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慢悠悠的。
“老郑啊,你跟老李吵破天也没用。”
“你们是不是忘了,林建国的人事关系还在我们五机部。”
“他的编制在红星兵工厂。”
“那可是我们五机部直属的重点示范厂。”
“你们两家要抢人,是不是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郑铁军被噎了一下。
“老陈,你别拿编制压人。”
“大西北的导弹陀螺仪不是已经修好了吗?”
“现在二机部这边的任务十万火急,你把人借我用几个月怎么了?”
陈远桥在电话那头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借人可以,但不能强扣。”
“林建国那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只认自己是个八级钳工。”
“你们非要给他挂个副所长、副局长的头衔,他能干吗?”
会议室门外的台阶上,阳光正好。
林建国大马金刀地坐在石阶上。
左手拿着一个杂粮馒头,右手捏着一根洗得发白的大葱。
他咬一口馒头,再咬一口大葱。
嚼得津津有味。
五级炉前工老李头蹲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林建国吃完馒头,把手在工装裤上蹭了两下。
他从老李头脚边拿起一把崩了口的柴刀。
这把刀是老李头平时用来劈柴生火的,刀刃已经卷得不成样子。
林建国走到水槽边,往磨刀石上撩了点水。
他双手握住柴刀,在磨刀石上推拉起来。
沙沙的磨刀声匀速响起。
老李头吐出一口烟圈,往会议室方向努了努嘴。
“林师傅,里头可是好几个大首长在为你吵架呢。”
“你就不进去听听?”
林建国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
“听什么?”
“他们吵他们的,我磨我的刀。”
“吵出花来,我也只是个八级工。”
老李头竖起大拇指。
“你这定力,我是真服了。”
“换了别人,听说能去大机关当领导,早就乐得找不着北了。”
林建国翻过刀面,继续打磨。
“大机关的办公室里没有机床,没有钳工台。”
“待在那儿浑身难受。”
“还是车间里闻着机油味舒坦。”
老李头磕了磕烟斗。
“那倒是,你这手艺,不在车间里待着确实可惜了。”
“不过看这阵势,他们轻易不会放你走。”
林建国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活干完了,我就回红星厂。”
“我徒弟陈小兵还等着我回去教他看图纸呢。”
会议室里,三方会谈终于有了结果。
陈远桥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老郑,老李,你们也别争了。”
“红星厂现在是全国核心模具和关键零部件的试制总基地。”
“那里的设备和材料都是最顶配的。”
“林建国平时就待在红星厂。”
“你们二机部和海军有什么疑难杂症,把图纸和材料发到红星厂。”
“让他带着那帮老骨干给你们试制。”
“真遇到必须现场解决的问题,再办借调手续。”
“这样总行了吧?”
郑铁军想了想,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行,我同意。”
“不过核反应堆的这批特种合金材料,红星厂必须优先保证供应。”
李向东在另一条线上也表了态。
“海军这边的零九一工程也不能耽误。”
“红星厂的产能得给我们留出一半。”
陈远桥笑了。
“没问题,只要你们把高纯度原材料按时送过去。”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红星厂接得住。”
三位大佬终于达成共识。
郑铁军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他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到台阶上。
林建国正好把磨得锃亮的柴刀递给老李头。
“老李,试试这刀。”
“劈柴绝对不费劲。”
老李头接过柴刀,拿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
“好家伙,真利索。”
“林师傅,你这手艺绝了。”
郑铁军走到林建国身边,看着他满手的煤灰和铁锈。
“小林啊,刚才我们在里面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林建国站起身,拍了拍手。
“报告郑副部长,我光顾着磨刀了,没听清。”
郑铁军指了指他。
“你小子,跟我装糊涂。”
“老陈发话了,让你回红星厂坐镇。”
“以后我们二机部的核心部件,可就全指望你们红星厂了。”
林建国咧嘴一笑。
“郑副部长放心。”
“只要图纸参数没问题,材料供得上。”
“没有红星厂车不出来的零件。”
郑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专列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下午就出发回红星厂。”
林建国拎起自己的旧帆布工具包。
“不用下午,我现在就能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人耳膜发麻。
厂区里的人纷纷抬头往天上看。
两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出现在视野中。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径直朝着八一六厂的运煤操场降落。
强劲的旋翼卷起阵阵狂风。
操场上堆积的劣质煤灰被吹得漫天飞舞。
黑色的粉尘遮天蔽日。
郑铁军用手挡住眼睛,大声喊道。
“这是谁的飞机?”
“怎么直接停到厂区里来了!”
直升机还未完全停稳,舱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一名穿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少校军官跳下飞机。
少校顶着狂风和煤灰,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会议室方向狂奔。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黄皮文件袋。
文件袋上盖着三道鲜红的绝密火漆印。
少校跑到台阶前,猛地立正敬礼。
“请问哪位是林建国同志?”
林建国拍掉身上的煤灰,走上前。
“我是林建国。”
少校双手将黄皮文件袋递了过去。
“林建国同志,渤海湾前线最高紧急密电!”
“李向东总司令员命令,请您立刻登机!”
郑铁军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老李这是干什么?”
“刚在电话里说好让人回红星厂,他转头就派直升机来抢人?”
少校转头看向郑铁军,大声解释。
“报告首长,不是抢人。”
“渤海湾深水试验区出现紧急突发状况。”
“零九一核潜艇主轴传动系统发现异常高频震动。”
“严崇礼总师要求必须由林建国同志亲自到场排查。”
“情况十万火急,耽误不得!”
林建国接过文件袋,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
他转头看向郑铁军。
“郑副部长,看来这专列我是坐不成了。”
郑铁军无奈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零九一工程也是国之重器。”
“处理完那边的事,赶紧回红星厂,别在外面瞎晃悠。”
林建国把旧帆布工具包往肩上一跨。
他转头对老李头喊了一声。
“老李,那把柴刀省着点用,别再拿去砍石头了。”
老李头挥了挥手里的柴刀。
“记住了林师傅,你一路顺风!”
林建国大步走向运煤操场。
直升机的旋翼还在高速旋转。
狂风吹得他的工装外套猎猎作响。
他踩着舱门踏板,利索地钻进机舱。
少校紧随其后跳了上去,拉上舱门。
直升机迅速拉升高度,朝着东北方向的渤海湾疾驰而去。
机舱里噪音极大。
林建国撕开黄皮文件袋的封口。
抽出里面的加密电文。
电文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紧迫。
水下三百米极限深潜测试中,螺旋桨尾轴突发高频异响,伴随轻微渗水。
林建国收起电文,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光幕缓缓亮起。
淡蓝色的进度条在视线中闪烁。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
但对于一个八级钳工来说,没有什么是手里的锉刀和卡尺解决不了的。
直升机穿出云层,阳光洒在墨绿色的机身上。
下方是大好河山。
前方,是等待他去征服的深海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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