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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嘉奖令刚到东风密令又来


峡谷里的欢呼还没散。

钱国栋已经把电文拍在炮弹箱上。

“三号高地,敌炮火覆盖。”

“我军两个连被压在反斜面,抬不起头。”

他抬手指向南边山梁。

“坐标,六公里。红星三门炮,立刻转向。”

炮兵连长跑过来,脸上全是硝烟。

“团长,新炮管刚打完五百发,还要接着打?”

钱国栋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走到红星一号炮旁。

手掌贴在炮管外壁上。

炮管烫得吓人,隔着棉手套都能感觉到热。

“温度没过线,膛线没伤,炮尾结合面正常。”

他抬头。

“能打。”

钱国栋一点头。

“装弹!”

许小山抱起一枚一百多斤重的榴弹,脸绷得很紧。

“林工,这回真往敌人头上打?”

林建国替他扶住炮弹尾部。

“你平时练装弹,是拿它当枕头呢?”

许小山咬牙,把炮弹推进炮膛。

“俺也去!”

“俺也去什么,手别抖。”

炮闩合拢。

钱国栋抓起电话。

“前沿观察所,报坐标。”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声音。

“观察员韩青报告,敌炮阵地在三号高地南坡,三门火炮,两挺重机枪,正在向我军堑壕压制!”

钱国栋沉声下令。

“红星一号炮,装药三号,方位一八七码,仰角四二度。试射一发。”

炮班长抬旗。

“放!”

轰!

红星一号炮猛地后坐。

炮口喷出的火焰照亮半个峡谷。

林建国盯着炮身。

复进机推回炮管,炮尾贴合紧密,没有半点异常。

几秒后,电话里响起韩青的声音。

“落点短三十,左二十!”

钱国栋抓起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下。

“修正,方位右二十,距离加三十。三炮齐射!”

三门挂着红星炮管的155毫米榴弹炮同时扬起炮口。

许小山和另外两名装填手满脸是汗。

抱炮弹、送弹、关炮闩。

动作机械而疯狂。

“放!”

轰!轰!轰!

三团火焰从峡谷里窜起。

炮弹掠过山梁,落向六公里外的敌方炮兵阵地。

远处先是冒出三股黑烟。

随后地面一震,闷响隔着山谷传回来。

电话线里静了一下。

韩青忽然喊起来。

“命中!”

“敌一号炮位炸了!”

“二号炮位转移!”

“继续打!往右修十,覆盖南坡!”

钱国栋一把抓住电话。

“急速射,八十发!打光他们!”

炮兵们彻底发了狠。

一发。

十发。

二十发。

炮弹壳堆在炮位旁,烫得直冒烟。

许小山的棉手套烧穿了,露出两个发红的手指头,仍抱着炮弹往前冲。

林建国一把按住他。

“换手套!”

“没事!”

“你手废了,谁给我装弹?换!”

许小山抓起一双备用手套。

套到一半,又听见炮班长喊装填,立刻冲回炮位。

第三十发。

红星一号炮的炮管已经烧得发暗红。

林建国拿着温度计贴上去。

钱国栋问:“怎么样?”

“还在安全范围。”

“能不能再快?”

林建国看着炮管,又看着南边。

电话里,韩青的声音越来越急。

“敌炮火还在还击!我军前沿有伤亡!”

林建国咬了咬牙。

“按现在节奏,别再加快。”

钱国栋没有废话。

“听林工的!”

第四十发。

第五十发。

敌军炮火突然停了。

电话里传来风声,还有韩青压低的喘气声。

“观察所报告,目标区覆盖完成。敌二号炮位哑火,三号炮被掀翻,机枪火力消失。”

紧接着,前沿阵地传来一阵欢呼。

隔着电话线都能听得清楚。

“敌炮停了!”

“弟兄们冲上去了!”

钱国栋没喊停。

“继续打,封锁退路!”

轰!

轰!

最后三十发炮弹精准砸进敌阵地后方。

打到第八十发,炮班长的嗓子已经哑了。

“八十发,打完!”

峡谷里只剩炮管散出的热气。

还有空气里呛人的火药味。

钱国栋站了半天,才慢慢放下望远镜。

“停射,检查炮管。”

林建国第一个爬上炮架。

炮管太烫,不能用冷水浇,只能等它自己散热。

一个多小时后,李卫国留下的那套苏制量具派上了用场。

通规推进去。

顺畅。

止规顶住。

没过。

林建国又测炮尾结合面、内径、圆度和炮口膛线。

红星一号炮,内径变化零点零一毫米。

二号炮,零点零一二毫米。

三号炮,零点零一毫米。

双层镀铬没起皮,膛线边缘依旧清楚。

钱国栋盯着记录本,手指有些发抖。

“考核五百发,实战又急速射八十发。”

他抬头看林建国。

“这炮管,真扛住了?”

林建国把千分尺收回铁盒。

“钱团长,炮管没长嘴。”

“不过数据在这儿,它比谁都能说话。”

钱国栋突然笑了。

“好。老子就爱会说话的铁。”

他转身钻进指挥帐篷,拿起军线电话。

“给上级发报。”

通讯兵周立新坐到电台前,摊开电文纸。

钱国栋一字一句地说:

“红星兵工厂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炮管,完成实战急速射八十发。”

“炮管膛压、内径、膛线、镀层均在合格范围。”

“目标覆盖有效,敌炮火停止。”

他顿了顿。

“建议立即量产,优先装备前线。”

周立新敲下最后一个字。

电台发出短促电流声。

当夜,红星兵工厂。

赵刚披着棉袄,守在厂部电话旁。

眼睛熬得通红。

电话铃突然响了。

他抓起话筒。

“我是赵刚。”

电话那头是五机部值班员,声音又快又亮。

“赵厂长,前线急电。”

“红星厂一百五十五毫米炮管实战检验合格,部里嘉奖令已经发出,要求你们立即组织量产准备!”

赵刚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他放下电话,捧着刚送到的电报。

眼泪一下砸在红纸上。

李卫国、钟大山、郭长发都挤在门口。

郭长发急得直搓手。

“赵厂长,电报说啥?”

赵刚抹了把脸,笑着骂道:

“说咱们红星厂的炮管,在前线把敌人的炮给压哑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一号车间里爆出一阵喊声。

声音大得连后山的土窑都跟着直掉土。

赵刚正要把嘉奖令贴到墙上。

通讯员又递来第二封电报。

这封更厚。

牛皮纸信封上盖着三道红章。

赵刚拆开看了一眼。

笑容慢慢收住。

电报只有几行。

“鉴于红星兵工厂在火炮领域的突出贡献,调林建国赴西北某基地,参与新型号项目技术攻关。”

最下方没有项目名称。

只有两个字。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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