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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条胳膊的守门人


林建国没接魏老虎的话茬。

他转身跨上那辆链子哗啦响的二八大杠,蹬回厂里。

废品堆在一号车间后面的土沟里。

锈铁、废料、边角料混着杂草,平时没人往那儿看一眼。

林建国翻了半个小时,扒出两筐半黄铜空弹壳。

53式7.62毫米步枪弹,打过的。

底火坑凹进去,铜壳发黑,但没变形。

凑一凑,两箱半,比欠的还多半箱。

他找了辆板车,把弹壳装进木箱码好。

推着板车走了五里土路,颠到镇武装部门口。

魏老虎还坐在门洞里,独臂撑着膝盖,眯眼晒太阳。

林建国把两只木箱往他跟前一墩。

“魏连长,弹壳。两箱,外加半箱利息。”

魏老虎歪头看了看箱子。

他伸手抓了一把弹壳,哗啦啦在掌心里拨弄两下。

铜壳碰铜壳,声音闷实,不是空壳铁皮那种叮当脆响。

“哪来的?”

“厂里废品堆翻的。打过的训练弹,没变形的挑出来了。”

魏老虎把弹壳扔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铜锈灰。

“行。账清了。”

林建国刚要开口提借枪的事,魏老虎已经站起来往院子里走了。

“别跟我提借枪。”

魏老虎头也不回,声音从院墙里飘出来。

“你们厂那帮人,嘴上说一周还,半年连个影子都不见。弹壳是小事,枪要是少一个零件,我拿什么跟上级交代?”

林建国跟进去。

院子里晒着民兵训练服,空气里有股樟脑丸味。

“魏连长,我不借枪。我就摸一下,看看结构。”

“摸?”

魏老虎转过身,独臂叉腰。

“你们这些念书的,看见什么都想摸一摸,摸完了写个报告就算研究了?”

他往屋里走,推开门。

屋里靠墙摆着两个木枪架,上头挂着几支三八式步枪,枪油味重。

角落里还有一支枪,用帆布裹着,只露出枪托。

魏老虎走过去,单手扯开帆布。

一支百式冲锋枪。

日本二战期间唯一量产的冲锋枪。

8毫米南部弹,自由枪机原理,全自动射击。

枪身烤蓝褪了大半,木质枪托有裂纹,但整体保存还算完整。

魏老虎伸手去拉枪栓。

拉不动。

他使了劲,左臂青筋鼓起来,枪栓纹丝不动。

“这枪跟了我从鲁南打到长江边。”

魏老虎松开手。

“四七年缴获的,当年好用得很。现在锈成这德行,栓都拉不动。”

他看了林建国一眼。

“你要能把它修好,随便你摸。修不好,趁早滚蛋。”

林建国盯着那支百式冲锋枪。

他没接触过这个型号。

系统面板上没有任何相关数据,等于两眼一抹黑。

但枪栓拉不动,无非几个原因。

复进簧疲劳断裂卡住枪机,导轨锈死,或者污垢结块把活动件粘住了。

53式步骑枪的枪机也出过类似问题,原理相通。

“有工具吗?”林建国问。

魏老虎从墙角踢过来一个铁皮工具箱。

打开,里面一把油壶,一把螺丝刀,一把钳子,还有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擦枪布。

林建国蹲下来,伸手握住冲锋枪枪身。

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

系统提示音响起。

【军械装备栏解锁。】

【百式8毫米冲锋枪已录入。】

【自由枪机自动原理技术体系已解锁。】

枪机框、复进簧、击针、弹匣卡榫、扳机连杆,全套结构图和参数瞬间灌入脑海。

林建国手上动作没停,拿起油壶往枪栓缝隙里倒了些枪油。

“锈死了。”

林建国语气平淡。

“导轨和枪机框之间有层氧化锈,把间隙填满了。硬拉会伤零件。”

魏老虎站在旁边,独臂抱胸,没吭声。

林建国用螺丝刀顶住枪机框尾部,拿钳子柄轻轻敲了两下。

枪机松动了一丝。

他又倒了些油,等了三分钟,让油渗进去。

然后握住拉机柄,缓缓往后拉。

嘎吱一声。

枪机退到后方,卡在待击位置。

魏老虎的眼睛亮了。

林建国卸下弹匣,检查枪机框导轨。

果然,复进簧也锈了,簧圈之间粘着黑色的油泥。

“复进簧得拆出来清洗。”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用螺丝刀顶住导杆尾端的卡销,单手一拧,复进簧组件退了出来。

簧丝表面全是锈斑。

他拿擦枪布蘸油,一圈一圈擦。

擦干净后检查簧圈间距,没有断裂,没有永久变形。

“簧没坏,就是脏。”

他把复进簧装回去,枪机推到位,拉机柄归位。

扣扳机。

咔嗒。

击针干净利落打在空膛上。

魏老虎一把抢过枪。

单手拉栓,上弹匣,枪口对准院子里的土墙。

没有子弹。

但他的手极稳,枪口纹丝不动。

他连拉三次枪栓,每次都顺滑到底,没有涩点。

魏老虎放下枪。

他转过身,盯着林建国看了足足十秒钟。

“你小子,手上有活。”

林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魏连长,枪修好了。我能摸摸了吗?”

魏老虎把冲锋枪往他怀里一塞。

“摸。随便摸。”

他转身进屋,端了碗凉白开出来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铁壶锈味。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闪烁。

百式冲锋枪的数据已经全部解锁。

自由枪机原理,8毫米南部弹弹道参数,供弹系统结构,击发机构受力分析。

还有一条附注。

【百式冲锋枪采用自由枪机原理,与导气式活塞回转闭锁系统属于不同技术分支。当前解锁仅覆盖自由枪机自动原理。导气式系统需接触对应实物方可解锁。】

林建国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自由枪机。

导气式。

两条技术树。

百式冲锋枪是自由枪机原理,靠枪机的质量和复进簧力完成闭锁,结构简单,适合小威力弹药。

AK-47是导气式活塞原理,靠火药燃气推动活塞杆带动枪机框回转闭锁,结构复杂,威力大。

两者差了整整一代。

系统给的知识能让他理解自动武器的供弹、击发、复进这些通用机构。

但AK-47的核心,那套导气活塞回转闭锁系统,他现在碰都没碰过。

全中国现在能找到AK-47实物的地方,只有燕京。

五机部。

轻武器研究所。

那个叫沈若瑜的女人,就在那儿。

林建国把碗还给魏老虎。

“魏连长,谢了。”

魏老虎接过碗,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谢什么谢。枪给我修好了,这账是你欠我的。”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要用枪,直接来找我。别搞那些批条子盖章的弯弯绕。”

林建国点了点头,推着板车出了院子。

自行车链子哗啦作响。

五里土路,他骑得很慢。

目标极其明确。

两周后评估组来红星厂。

沈若瑜带队。

她手里,一定有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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