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批准
这边挂断电话的孟琼,站在厨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动作。
她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直到孙姨在叫她,终于回神。
她轻眨了下眼。
“怎么了?”
“哎呀,孟小姐,您怎么这么不小心,手都被烫伤了!”孙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孟琼跟丢了个魂一眼,手居然直接挨着锅边,都烫红了。
她急急忙忙带着孟琼去冲凉水。
好在冲的及时,没有起泡,只是有些发红。
“您刚才在想什么呀?”孙姨是担忧的语气,眉头皱着,“瞧瞧您这手,都被烫成这样了。”
孟琼仍旧静静眨了几下眼,轻声:“在想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您还想它干嘛?”孙姨老生常谈,“想多了自己心里不好受,也没有任何用,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孟琼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轻很轻的点了下头。
“您说的对。”
当晚,孟琼睡觉时做了几个梦。
断断续续的,并不连贯。
醒来之后就已经全部忘记了,忘得一干二净,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外面天已经亮了。
孟琼看了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佑佑,走上前蹲下,将小家伙额上的刘海细致拨开,在他额前轻轻亲了下。
小家伙无意识环住了她的胳膊。
孟琼敛眸,安静了一会儿,笑了笑。
其实孙姨说的没错,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重要的,是她们的现在和未来。
只是去公司的路上,还是仍旧有些心不在焉,在某个红灯期间,脑海中无意间闪过沈逢西在那个电话里沙哑的声音,问陈知易自己是不是特废物。
那样低落的,颓废的声音。
……
绿灯亮起,后方的车按喇叭提醒,孟琼这才收回思绪。
一路绿灯畅行,开到了电视台。
台里现在由小宁接管她的助理一职,一见到她,慌里慌张的很着急:“孟姐,节目里剩下两个主持人说要和咱们解约!”
她脚步一顿,停下。
会议室里,两个主持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一副谈判架势。
“孟导演,您也别怪我们要违约,这也的确是咱们节目先没拍成,到现在又拖了这么久,我们也总要吃饭的对不对?”
“我明白。”孟琼点头,没多说什么,“这件事算我们违约,该走的程序,该有的钱都不会少,耽误你们的行程,我很抱歉。”
她说话慢条斯理的。
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节目节目办不成,合作商那边谈不拢,几家博物馆那边没法交代,现在主持人又来解约,可她还是依旧能够替她们着想。
女主持人顿了顿:“违约金就不用了……”
“没关系的。”孟琼拿了打印好的文件出来,“南南,咱们也认识三四年了,你和你男朋友当时也是为了替我应急才接这档节目,我真的很感谢你们,你放心,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的赔给你们。”
来这里,两人原本都打好了做持久战的准备。
可她简直太干脆了。
女主持人见她拿出钢笔放到自己面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狠狠一揪,轻轻叹了口气,摁住她的手。
“孟导演,我就跟您直说吧。”
“这解约也不是我们想解约的,是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跟您闹……”
男主持人瞬间扯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埋怨:“谁让你说的!”
“我不说?这事怎么能不说,难道真要看着孟导演赔给咱们违约金?你良心上过的去吗?!”
在这行里,发生点变故很正常,但从来就没有节目被砍就给违约金这种先例,孟琼这很明显是在照顾他们。
况且,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只等着孟琼这一档节目,仍是自己手里的节目该做就做,没一点损失。
入行这么多年,沾了孟琼多少光就不说了,如果不是她,他们两人现在还可能只是某购物频道的小主播,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绩。
他们是缺钱。
但人心都肉做的,在孟琼这,他们缺不了良心。
男主持沉默片刻,开口:“对不起孟导演,他给的太多了,真的太多,是我们两个人拍几年才能攒下来的钱,我们眼瞧着就要订婚结婚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笔钱真的能顶很大用处。”
女主持人低下头,掩面歉疚:“而且我们没办法拒绝,他们的势力太大,我们要是得罪了,在这一行很有可能就干不下去了。”
孟琼安静听着她们的话,点了下头。
“我都理解。”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也不惊讶,“所以我会答应解约的,不用担心。”
继续说:“但是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了,否则对你们日后会有影响。还有,那些钱我不建议你们收,在这一行,拿钱就相当于被人拿住了把柄。拿多少钱做多少事,那群人都是很精明的,绝不可能让自己吃亏,所以你们现在能撇清关系就撇,不要让自己越陷越深。”
“至于解约费,是我个人来出,就当作给你们的礼金。”
“祝你们,百年好合。”
孟琼自己出钱,把这份解约费给他们。
这样一来,那边的人就不会怀疑他们向孟琼告密,所以处境会安全很多。
女主持人深吸口气,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给我们汇款的账户来自澳洲悉尼,而且我最近好像听说,悉尼电视台幕后的楼老板正在托人打听您,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帮助到您……”
楼老板?
原来,针对她的是楼立。
对于这个人,孟琼并不陌生。
不光是她,整个悉尼都不会有人不认识他,悉尼最有权势的华人家族楼家的小孙子,小霸王一个,谁惹上他,算是惹上麻烦了。
一几年那会儿在悉尼就很出名。
从小目无王法。
因为在悉尼,他就是王法。
——
送别了两位主持人之后,孟琼给宋姨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周天,老太太正陪着佑佑在某个公园春游,说是春游,但实际是在和一众老太太们炫耀着自己孙子有多厉害,孟琼又有多厉害。
“你们不知道吧,今年这跨年晚会就是我们家小琼导演的,哎哟,她可能耐了,工作这么忙也不忘惦记着我,瞧我这长白头发了,还特地跑去给我买了什么芝麻丸。”
佑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孟琼轻笑了一声,让佑佑接电话,问他:“如果妈妈说想要去出差两个星期,佑佑会批准吗?”
佑佑嘴里叼着个棒棒糖,“啊”了一声,有些犹豫。
最后,闷闷的应声。
“佑佑批准……”
“怎么听上去不是很高兴?”
“因为佑佑会想妈妈。”佑佑把棒棒糖咬碎,“但是奶奶和佑佑说过,佑佑现在住的新家,还有每天吃的饭都是妈妈辛苦工作才赚来的,妈妈很累也很辛苦,所以佑佑要支持妈妈,不能闹脾气。”
“所以,妈妈你去工作吧!我会乖乖在家里等你的!”
孟琼轻轻一怔。
“谢谢佑佑的理解,妈妈很开心。”她笑,“妈妈和你约定好,只去两个星期好不好?”
“可以!”
那头应得很快,只是,片刻便又犹犹豫豫问:“那妈妈回来,可不可以陪佑佑和爸爸一起去玩?”
提到沈逢西,孟琼顿了下,笑了笑:“可以,妈妈也答应你。”
那边的小家伙显得很兴奋,高高兴兴就把电话挂了。
欣慰之余,孟琼又觉得有些心疼。
佑佑小小年纪,未免过于懂事了。
只是,这趟悉尼她必须要去。
当她和袁言发消息,表示了自己要去悉尼的意愿后,那边安静了挺长一段时间,似乎都能想到他在那边抿唇的样子。
“琼琼,虽然我很高兴你能来看我,但我不建议你现在来悉尼……”
“为什么?”
袁言吸了口气:“我的老板,也就是苏静的老板楼立,最近在找人一直打听你,而你既然现在来给我打电话,就说明他肯定对你做了一些动作,你现在来,不是自己找上门吗?”
孟琼平声:“如果我不去,一直躲在国内,他就会放过我吗?”
这一句话,把袁言给噎住了。
从一开始,节目送审不出去,到现在主持人也被他搅黄,如果她不出去,那么在国内将会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受他压制。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年都要在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中度过,甚至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出手。
出去,就还有谈判的机会。
去看看,对面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你一定要来,好吧。”袁言叹口气。
挂断电话,他几乎想都没想,立刻给沈逢西发语音过去,声音都咋呼了:“干什么呢,还睡呢?别睡了,你老婆被楼立给盯上了,她还非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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