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什么情况?
如果李玄真没听错,那魏明渊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鸿胪寺卿叶泊怕是要跑?!
只是,九州六国中,大离扼守九州北疆,就算叶泊想跑,他又能跑到哪儿去?
这时,先前凭空出现的那人,把塞在这位邺赵前丞相口中的布条摘了下来。
几乎同时,这个穿着华丽服饰的老胖子,连滚带爬地爬到魏明渊的脚边,连连磕头。
直到额头磕得通红一片,鲜血染红了地面,他也仍没停下。
魏明渊只看了他一眼。
李玄真能清晰地看见,魏明渊的双眼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就仿佛在看待一条将死的老狗。
这个时候,叶泊沉声开口,“哼!”
“本官没想到,邺赵前丞相竟这般没有尊严,逢人叩头。”
“如此一来,与那摇尾乞怜的老狗又有何异!”
“这样没有骨气的人,就算是死在大离,也只会臭了大离的一块地。”
对于叶泊的这番话,魏明渊点头认同。
因为,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男人,当头顶天,脚踩地,走得端,行得正。
即便落入危难之地,哪怕即将身死,也要心有骨气,脊梁不弯。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男人。
当然了,李玄真也能看得明白,人一旦久居高位家财万贯,便会生出贪生怕死的念头。
这是人之常情。
魏明渊又嫌弃地看了这位前邺赵丞相一眼,缓缓开口,“你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价值。”
“你的命,对大离也没有任何价值。”
“关于你的死活,我一句话就可以决定。”
“现在,我需要你说出一些我想要听到的东西。”
听得这话,邺赵前丞相叩头叩得更狠。
然后,他直接把鸿胪寺卿叶泊与邺赵现任丞相的种种往来,尽数道了出来。
如今,人证物证全都齐了。
鸿胪寺卿叶泊背叛大离通敌邺赵的罪证,已然确凿。
可尽管如此,鸿胪寺卿叶泊仍是不认,“魏明渊,你说他是前邺赵的丞相,他就是前邺赵的丞相?”
“这不会是你让人冒名顶替来的吧?”
“世上谁人不知镇狱司有好手段,而你魏明渊更有好手段。”
“栽赃陷害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你魏明渊运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听得叶泊的这番话,魏明渊知道,他不过是想做垂死挣扎罢了。
李玄真也很无奈,这位鸿胪寺卿的老骨头,当真是有点硬。
此刻,人证物证都已俱全,他还是矢口否认勾结邺赵通敌。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心生反叛之心,或许会成为大离的栋梁。
等等!
一想到这儿,李玄真心头一紧。
叶氏依附大离,而叶泊更是深受先帝重用。
当然了,这个重用也得益于魏明渊的存在。
景元帝也曾在朝堂上多次夸赞鸿胪寺卿恪忠职守。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只做到了鸿胪寺卿,再想往上,已是奢望。
当然了,若是寻常百姓家,能做到鸿胪寺卿,那肯定是祖坟上冒青烟。
别说寺卿,哪怕是担任少卿之职,祖坟上也肯定是冒了不止一缕青烟。
甚至,都有可能炸了。
可叶泊出身的家族,并非普通人家。
在这场震惊太安城的授课之前,叶氏一族便已是大离的超二等世家。
有望晋级一等。
叶泊升职,使得叶氏一跃成为一等世家。
可在高位久了,自然会受到寒风吹拂。
久而久之,无论是骨头还是心,也会逐渐与寒风同化。
这才使得叶泊沦落至今日这般田地。
当然了,叶泊的这些反抗,在李玄真看来,未免有些太丢人了。
男人嘛,无关老幼,能赢得起,能放得下,这才对劲儿。
叶泊的这番挣扎,在李玄真看来,就是无理取闹,垂死之前想要多呼吸一口大离的空气罢了。
魏明渊也没和叶泊说话,而是让红儿带着这位邺赵前丞相前往另外一处安静的地方。录上口供,签字画押。
当然了,从始至终,叶泊都是矢口否认。
至于这个被掳来的邺赵前丞相,其身份是否属实,只需查验一番便可知晓。
若是普通百姓,调查身份怕是没个把月难以查得清。
可身居高位者,各国都有详细的档案记载。
时过片刻,一阵清风吹拂过鸿胪寺的上空。
魏明渊又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先前那位凭空出现又消失的人,再一次出现了。
这一次,他的手里,依旧拎着一个大袋子。
不用猜,里面的肯定还是人。
随着这人解开袋口扎着的布绳,一个穿着灰色布衣有些邋遢的中年男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瞧见这人的出现,叶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魏明渊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叶大人,先前那位邺赵前丞相,你可以不承认,也可以说不认识他。”
“这人,可是你叶氏府上的车夫。”
“叶大人不会连他都不认识吧!”
听得魏明渊的这番话,叶泊虽表情未改,却狠狠咬紧了后槽牙。
魏明渊见叶泊不说话,继续开口,“镇狱司探子得到消息,叶大人开了一张可以离开大离的文牒。”
“文牒登记为‘叶大人离国访友不日便归’。”
“在我看来,叶大人这不是访友,而是要离开大离。”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叶大人竟如此狠心,舍得抛下全家老幼,独自一人离开。”
“叶大人可曾想过,一旦你久去不回,陛下能否放过你的家人?”
“就算陛下不理,镇狱司也会做出应对。”
“叶大人,家人,你是无论如何都接不走的。”
听完魏明渊的这番话,叶泊深吸一口气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输得彻底,输得永远都没有翻身之日。
叶泊抬手摘下了他的官帽,脱下了那一身鲜红无比的官服,随意地丢在一旁。
叹了口气,叶泊缓缓开口,“魏明渊,老夫输给你,当真是输得不冤。”
“自打见到你的那一天起,老夫就可以断定,你绝非池中之物。”
“短短几年,你便成长到这般地步。”
“身为你曾经的老师,我感到无比荣幸。”
“可也正因为曾是你的老师,我又无地自容。”
听得叶泊的这一番话,魏明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叶大人,那事已成往事,何必如此执着。”
“事到如今,难道……”
“还放不下?”
“放不下!”叶泊厉声咆哮,“你让我怎能放下!”
“那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亲女!”
“魏明渊,那个愿意为你放弃生命的女人,到最后,她得到了什么?”
“现在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人死如何复生!”
“魏明渊,你这薄情寡义之人,老夫就算化成鬼,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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