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就要破产了
君子不穷表面上虽然维持着镇定,但心里其实已经翻江倒海了。
看别人被陈北玄扒光底细,和自己站在聚光灯下被扒得底朝天,那感受完全是两码事。
他原本以为,陈北玄顶多只能把他抛出来的那个问题给出一个合理解释,没想到对方连他藏在暗处的那些操作、那些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隐秘细节,都一五一十地掀了出来,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这些事情,除了他自己之外,明明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知道!
这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感觉,让他后背微微有些发凉,实在不可思议。
好在这些事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致命把柄,最多就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对他的实际处境并没有太大影响。
他很快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挂上那副商场上惯用的从容笑容:
“陈医生,您也别生气。”
“我这次来找您,确实是真心实意有事想咨询。”
“只是像我们这种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熬出来的生意人,赚钱不容易,做什么事都得留个心眼,谨慎惯了。”
“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试探试探,希望陈医生您能理解。”
“这样,我先表达一下歉意。”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忽然炸开了一连串极其华丽的打赏特效,满屏的金光闪闪,豪华得有些晃眼。
一些手机配置不太好的水友甚至感觉画面都卡顿了好几秒。
“我去!这特效也忒夸张了吧?到底打赏了多少?”
“一个斗音一号一千块,这是直接刷了十个!一万块!”
“我承认我酸了……身家几个亿的大佬就是不一样,连道歉都这么豪横。”
“说实话,你们不觉得这个君子不穷做事挺阴险的吗?反正我是对他印象不太好。几个打赏就把你们的三观给冲没了?又不是打赏给你们的。”
“跟楼上同感。虽然这家伙确实是个土豪,但我对他观感也挺复杂的。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估计生意做到这个规模,这种操作就是这些老板的日常吧。”
“这家伙就不怕他合伙人哪天知道真相来找他算账?”
“嗨,你们没听他说吗?合同都签完了,估计股份都交割完毕了。就算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白纸黑字的事。”
陈北玄看着屏幕里那排打赏特效,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慢悠悠地开了口:“这位病友,你打赏这么多,恐怕回头要后悔的。”
君子不穷手一挥,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
“陈医生说笑了,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陈北玄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还没听懂”的意味,但也没有再多说。
君子不穷把话题拉回正轨:“陈医生,其实我是想咨询关于……”
他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被陈北玄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你不用说了,你的病,我已经看出来了。”
君子不穷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半拍:“什么病?”
他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水友们就疯狂地刷起了弹幕,满屏的劝阻铺天盖地而来。
“不要问!千万不要问!花老板,你现在断麦跑路还来得及!”
“花老板,你还说你看了前两场直播,听到这句还不懂?真的吗?我不信!”
“这是死亡提问啊!上一个问了这个问题的人现在还在抑郁呢!”
君子不穷扫了一眼弹幕,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陈北玄之前给别人看病的场景他可是全程围观过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不是被人坑骗就是破财消灾,个个都惨兮兮的。
他脑子里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现在就装信号不好把连麦断了?
但理智很快压过了冲动。
如果陈北玄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他跑路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而且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能忍住不听?
陈北玄淡淡地吐出三个字:“焦虑症。”
君子不穷一怔,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焦虑?我有什么好焦虑的?”
陈北玄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两个字:“破产。”
君子不穷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一个笑容来:“陈医生说笑了。我们做生意的,哪个不怕破产?这不算什么病吧。”
陈北玄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展开叙述:
“你所在的行业,是精密制造这一块。”
“当初你们这家公司,其实是别人欠债抵给你们的一笔不良资产,你们接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能靠它赚大钱。”
“没想到刚拿到手,恰好踩中了风口,被一家大企业选中作为供货商,业绩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但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公司的技术在同行业里根本排不上号,纯粹是靠运气加关系,通过送礼拉拢到了那家大企业的采购负责人,才拿到了这份订单。”
“你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一旦那位采购负责人出了变故,或者大企业更换了供应商名单,你们这家公司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凉得透透的。”
“但清楚归清楚,你们对此毫无办法。甚至正因为不懂技术、不敢投入,所以这几年赚来的利润,你们一分钱都没有投到研发和设备升级上,而是通过各种手段全都揣进了自己的腰包。”
“所以你和你的合伙人才会攒下那么多现金,才会四处寻找其他的投资机会。”
“因为你们自己也知道,这只下金蛋的鸡,说不准哪天就下不动了。”
“然而越焦虑,就越容易犯错。这几年你在外面搞的各种投资,亏了不少钱吧?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些债务以你现在的现金流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一旦这家公司这台现金奶牛突然断奶,你立刻就会被债主们逼到墙脚,家破人亡也不夸张。”
陈北玄悠悠地总结道:“我说的,没错吧?”
君子不穷沉默了半晌,最终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彻底的服气:
“厉害……真的厉害。我现在是彻底服了。”
“陈医生,您真的只是一位心理医生吗?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浮起一丝笑容:
“不过陈医生,虽然您说的绝大部分都对,但有一点,您可不知道。”
“几个月前,我们公司刚刚和那家大企业续签了一份新合同,而且条件比上一轮更好。”
“起码未来三到五年内,这家公司还会继续稳稳当当地赚钱,甚至赚得比现在更多。”
“否则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掏真金白银去买一个不值钱的公司的股份?”
“所以啊,我还真没什么好焦虑的。”
他双手交叉搭在桌上,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呵呵,陈医生,您的医术虽然确实厉害,但这一次好像在我身上,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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