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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全族分红


正堂内,青烟袅袅,七彩霞光敛入虚空。

供桌上古铜神钟余韵悠长,回荡大堂。

陆青山神色从容,走上前扶正纯铜香炉中的三炷清香。

他又取油壶为两盏长明灯添足清油,铜灯爆起两朵明亮灯花。

转过身来,陆青山面对全族老少沉声开口:

“列祖列宗英魂归位坐镇,族运自此如日中天。”

“自今日起,百里山川气运尽归吾族。”

“无论深山何等妖邪,任它成了气候的黄皮子,也休想犯我靠山屯半步!”

话音未落,断臂的陈书齐按捺不住。

他扑通跪倒在蒲团前,老泪纵横:

“列祖列宗在上!”

“后辈子孙陈书齐,给老祖宗们叩头了!”

“陈家闯关东落户这苦寒地界,今日总算熬出头了!”

“全仰仗族长青山领路,平匪除恶立下赫赫战功,庇佑全族吃穿不愁!”

陈书齐重重叩首,声泪俱下向先祖告慰战功与家业。

“当——!”

供桌上方的古铜神钟无风自鸣,爆出一声浩荡沉雄的长鸣!

钟声如龙吟大作,回荡在雪原夜空,全族振奋。

老辈族人激动得浑身发颤,纷纷跪倒叩首。

……

数十里外的大雪深山,老龙岭黑风崖。

险峻冰冷的崖顶石窟内,寒风呼啸。

数百只黄毛油亮的黄鼠狼挤在洞中,瑟瑟发抖。

石台之上,白毛如雪的黄仙老祖拄着枯木拐杖,眯眼远眺山外。

北方夜空被一道冲天紫气照得透亮。

千余族人血脉凝聚的滔天族运,如烈日般遥遥压来。

几个黄皮子受不住威压,口鼻溢血蜷缩哀鸣。

黄仙老祖收回目光,眼底尽是忌惮。

“那是通天的人道气运,更有仙家符法引渡先灵,固若金汤了!”

老黄仙长叹一声,语气苍老:

“陆族长身怀雷法神通,更有公家生杀大权。”

“传我法令,老龙岭一脉往后见着陈家人,尽皆退避三舍。”

“开春备下山珍灵药,老朽亲自出山与陆族长结好善缘。”

……

宗祠正堂内,大祭告一段落,转入除夕族会。

族老陈立国捧着红皮族谱册子,满面春风大步上前:

“族长,咱陈家今年的人口大账核算出来了!”

陈立国展开册子,嗓门洪亮:

“托青山福气,屯里天天飘肉香,日子越过越红火。”

“光是今年一年,族里新添的胖小子和闺女就有六十八个!”

“外村慕名入赘的后生,又有四十二人入了族谱!”

“眼下全族男女老少加在一块,总人口正式突破一千三百口大关!”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畅快至极的欢呼喝彩。

欢呼声落,年轻管事陈子兴怀抱算盘与账簿,沉稳出列向青山行礼:

“青山哥,子兴汇报族中敬老抚恤账目。”

他翻开账本,算盘珠子清脆作响,逐笔如数家珍:

“族内六十岁以上老人由公账赡养,每月按时供给米面咸肉。”

“伤残遗属的煤炭柴火与棉衣鞋袜,入冬前已全部发放妥当。”

“各项开支分文不差,请族长过目。”

陆青山扫过工整细致的账目,赞许点头:

“账目分明,事办得公道,子兴长进不小。”

陈子兴满脸通红,躬身连连道谢。

紧接着,会计陈书河领着后生抬出四口沉甸甸的铁皮大箱。

箱盖掀开,里面码满了一叠叠扎着纸带的崭新大团结钞票。

红艳艳的钞票在灯光下耀眼夺目,堂内众人屏住了呼吸。

陆青山走下供桌石阶,朗声定盘:

“全族同心同德,才有今日的安稳富足。”

“我定个规矩,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本家还是入赘外姓,一律一视同仁。”

“今年大分红,按一千三百二十口人头,每人分红一百块!”

这话一出,祠堂内猛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雷鸣欢呼!

每人一百块!

一家五口便是整整五百块巨款!

人群中,外姓大车把式徐长山捧着厚厚几叠新钞,双手剧烈颤抖。

他一个外姓赶车的落魄户,寄人篱下,竟也分到了整整四百块大分红。

“噗通!”

徐长山再也按捺不住激荡心绪,冲出人群跪在陆青山面前,放声大哭:

“青山族长!我徐长山不是人啊!”

他抹着眼泪,从羊皮袄内衬扯出一块泛黄斑驳的熟牛皮:

“这是祖传的老龙岭藏宝图,我私藏了十几年……”

“今日见族长这等视外姓如骨肉的大恩大德,我若再藏私,天理难容!”

他双手高高托起宝图,诚惶诚恐献到陆青山面前。

堂内顿时安静下来。

陆青山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画满暗记的地图,未曾伸手去接,随口道破天机:

“长山叔,快快请起。”

“你这张图上标的,是黑风崖对面的馒头湖水下暗洞吧?”

徐长山浑身一震,惊得合不拢嘴。

陆青山和颜悦色,语气自若:

“你不必耿耿于怀。”

“那处地穴我早已探查过,原是当年满清溃兵留下的一座临时军需屯所。”

“百年水浸,里头除了烂成黑泥的发霉军粮,只剩几百套锈成废铁的烂铠甲,别无他物。”

几句话轻描淡写,彻底剥去了笼罩在徐家头上十几年的神秘面纱。

徐长山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心中执念荡然无存。

原来守了十几年的宝藏,在族长眼中不过是一堆霉铁渣。

“族长神目如电!长山服了!”

徐长山重重磕头,老泪纵横:

“从今往后我徐长山这条命就是陈家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陆青山伸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臂膀:

“都是一家人,踏实过好日子。”

……

分红完毕,全屯大开守岁大宴。

祠堂院内与大食堂摆了上百张大圆桌,炖大肉、蒸酸菜热气腾腾。

千余名族人开怀痛饮,推杯换盏,欢笑声通宵达旦。

欢宴散去,族人揣着崭新的百元大钞,带着微醺醉意归家歇息。

寒夜风息,靠山屯陷入宁静祥和的酣睡。

后半夜万籁俱寂,全屯一千三百余名男女老幼,竟在同一时辰做了同一个不可思议的神梦。

梦境之中,云雾缭绕,仙光弥漫。

数百名身着古朴长袍的陈氏历代先祖凭空显现,神威浩荡。

先祖们抚须含笑,抚慰后人,盛赞今日宗族之昌盛。

紧接着,先祖神灵神色庄重,面向全屯后裔沉声训诫:

“吾陈氏得逢真主,族长青山乃神人转世,天降福星!”

“尔等后人当竭尽全力,死心摊地辅佐族长青山,若有二心,必遭天谴!”

威严神音在千余人的梦境中如雷贯耳,久久不息。

天光破晓,大年初一的红日跃出雪原山脊。

靠山屯升起缕缕炊烟,各家推开木门的村民们面面相觑,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全都是:

“昨晚上……你梦见老祖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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