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手绘画像锁真凶
审讯室里的铁栅栏泛着森森寒意。
陆青山站在走廊前,冷静地统筹布置。
“武副队长,你挑几个眼尖心细的弟兄,再回一趟筒子楼。”
“挨家挨户仔细复查,特别是案发当晚上下夜班的住户,绝不能再漏掉一个人。”
武俊神色一肃,立正应答:“明白,我这就带队出发!”
安排好外围走访,陆青山推开审讯室的沉重铁门,与脸色铁青的魏志海迈步走了进去。
长条木桌后,刘宽缩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魏志海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怒火,狠狠一掌拍在审讯桌上。
“刘宽!你个吃里扒外的糊涂蛋!”
“平时看你偷奸耍滑就算了,人命关天的大案你敢造假,知不知道这是掉脑袋的罪过?!”
魏志海唾沫横飞,嗓门震得房顶灰尘簌簌往下落。
刘宽被吼得缩起脖子,面如土色,眼神闪躲着直打颤。
“魏队,我……我真没通敌包庇……我就是那天发高烧起不来炕,真没别的心思啊……”
刘宽咬紧牙关,死死抱住病重怠工的由头,试图把重罪往轻微过失上揽。
魏志海气得扬起巴掌就要动手,却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掌按住了手腕。
陆青山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掏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抽出一根扔到了刘宽面前。
刺啦一声,橘红色的火柴光芒照亮了陆青山沉静深邃的脸庞。
“把烟点上,抽两口定定神。”
刘宽哆哆嗦嗦捡起香烟凑到火苗前,猛吸了一大口,呛得剧烈咳嗽。
陆青山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却透着穿透人心的分量。
“刘宽,大家都是穿警服的,有些弯弯绕绕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旧底册上那么多人,你偏偏把二楼到访陌生男子的记录抹得干干净净。”
“单凭发烧偷懒,你还没长这么大的胆子。”
陆青山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冷峻。
“张曼案子破了,真凶伏法那是迟早的事。”
“你现在主动把实情倒干净,我以专案负责人的身份,替你向市局领导写一份从宽说明。”
“要是等我们从外面把人拷回来对质,到时候就是包庇重罪,神仙也保不住你的饭碗和皮肉。”
从宽出路的希望与严厉法纪的重压,当场击碎了刘宽心底仅存的侥幸。
刘宽眼眶通红,手里的半截香烟吧嗒掉在桌上,噗通一声滑跪在地上嚎哭起来。
“陆局长!我说!我全交代!”
“真不是我要故意害死张曼,是……是物资局后勤科的钱科长找我打了招呼!”
“案发前一天,张曼的对象孙小波去过她宿舍,俩人关着门过夜。”
“孙小波是钱科长的亲外甥,出事后钱科长塞给我两条中华烟,求我把孙小波的名字抹掉。”
刘宽一边抹泪一边拼命磕头。
“我转正指标被卡了两年,钱科长答应年底帮我在局领导面前走动……”
“我一时鬼迷心窍,才把孙小波去过现场的事给瞒下了啊!”
此话一出,魏志海惊怒交加,一把抓起桌上的招供笔录。
“好一个钱科长!好一个孙小波!”
拿到印着红手印的口供,魏志海连一秒都不敢耽搁,带上一队精干刑警驱车直扑物资局宿舍。
陆青山面色从容,稳稳留守在市局专案调度室里。
不多时,副局长方林峰闻讯大步流星赶来。
得知三个月毫无头绪的悬案在陆青山手里连破重大僵局,方林峰兴奋得满面红光。
“青山同志!神目如电啊!”
“宋局长在电话里夸你是破案的神仙,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陆青山没有居功自傲,而是顺势替刘宽求了句情。
“方局长,刘宽固然犯了大错,但好在贪念尚浅,交代也算及时彻底。”
“若非他松口,咱们也抓不住这根关键线索,后续量刑还望局领导从轻发落,以儆效尤。”
方林峰赞许点头:“你不仅破案是一把尖刀,处世更有大局观,这事我心里有数!”
正说话间,武俊带着外勤小组满头大汗快步跑回大厅。
“陆局长,方局!筒子楼那边复查走访坐实了!”
“三楼有两个倒夜班回来的锻造车间工人证实,案发后半夜确实撞见过神色慌张的年轻人!”
走访证据与刘宽的招供分毫不差地严密吻合。
就在这时,大院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魏志海风风火火押解着一名分头青年大步迈上台阶。
青年戴着手铐,脸色煞白如纸,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路,正是孙小波。
陆青山立在窗前上下打量。
只见孙小波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周身没有一丝嗜血暴戾的杀气。
陆青山当即断定,此人绝不是动手砸死女演员的真凶。
审讯室内,陆青山亲自落座主审。
他没有拐弯抹角,目光如电直刺孙小波眼底,当头一棒喝破心防。
“孙小波,我们很清楚你没有胆子杀人。”
“但那天晚上张曼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孙小波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嚎啕大哭起来。
“公安同志!真不是我杀的人啊!”
“那天半夜我跟张曼吵了几句,本来躲在阳台准备翻窗走……”
“谁知外头有人撬开门轴,悄悄摸了进来!”
孙小波哆嗦着回忆起那一幕梦魇。
“那人是个结实汉子,进屋就要抢张曼的首饰,张曼反抗呼救,那人抄起桌上的花瓶就……”
“满地都是血,我当时吓得快尿裤子了,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等凶手抢了东西跑掉,我才吓得跳窗逃了出去,我害怕被枪毙,才不敢报案啊!”
听到这番懦夫的招供,屋里的刑警无不投去鄙夷唾弃的目光。
陆青山没有浪费分秒战机,拍亮台灯,取过专用的画夹与素描铅笔。
“把眼泪收回去,把那凶手的长相一五一十说清楚!”
“眉骨多高?眼裂多长?鼻梁是塌是挺?脸上有什么特征?!”
孙小波结结巴巴地努力回忆。
陆青山笔走龙蛇,铅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脆响。
大师级的模拟画像神技在指尖行云流水般展现。
根据孙小波的描述,深陷的眼窝、横肉堆积的面颊、带有刀疤的耳垂逐渐跃然纸上。
不过二十分钟,一张阴鸷凶残的真凶面容赫然成型!
孙小波抬头扫了一眼画纸,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失声。
“对!就是他!就是这张凶相毕露的脸!”
魏志海双手接过画像,眼中满是震撼。
陆青山站起身来,下达指令。
“魏队长,立刻复印画像下发全辖区,封锁全市车站哨卡,全力搜捕此人!”
魏志海啪地敬礼:“是!保证掘地三尺把他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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