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泥腿子当公家人
周三清晨,微白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卧室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昨夜的暖香与残存的酒意。
肖羽晴青丝微乱,呼吸均匀细腻,睡得正沉。
陆青山放轻脚步来到客厅,在茶几旁拿起摇把电话。
他动作熟练地摇通了靠山屯大队部。
话筒里传来陈立国干哑的嗓门:“喂!哪位?”
陆青山放平声音:“立国叔,是我,青山。”
陈立国精神猛地一振:“族长!您有啥吩咐?”
“供销社的正式职工手续办妥了,让卫东叔顶上去。”
“革委会宣传科也有个宣传员指标,让小飞去报到。”
“你上午把人叫到队部,把手续给他们办妥。”
陈立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供销社天天和紧俏物资打交道,旱涝保收。
宣传科更是公社干部都高攀不上的体面衙门。
陈立国连连应声:“您放心!我马上叫他们过来!”
挂断电话,陈立国披上老羊皮袄就往外奔。
不多时,陈卫东与小飞等五人被急召到队部正屋。
陈卫东局促地搓着粗糙大手:“立国哥,队里有啥急活?”
陈立国取出两张盖着大红公章的表格,啪地拍在桌上。
“卫东,天大的造化落你头上了!”
“青山在城里使了大力气,给你争来了县供销社的正式职工编制!”
“小飞,你去县革委会宣传科,当正式宣传员!”
土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陈卫东双腿发软,嘴唇哆嗦着连连摆手。
“立国哥……您可别拿我寻开心!”
“我土里刨食半辈子,大字不识几个,哪配去供销社吃公粮啊?”
陈立国一瞪眼,拍桌子打断了他的话。
“混账话!青山是咱们陈氏百年族长,他的眼光能有错?”
“供销社仓库正缺手脚干净的踏实人,你不去谁去?”
“这是族长的安排,由不得你推辞,收拾东西明成就去报到!”
小飞激动得跪倒在地,热泪直流。
陈卫东捧着表格,如捧千斤重担,老泪纵横。
他揣紧表格,一路小跑冲回自家院落。
“巧枝!快开门!”
张巧枝端着泔水盆走出来,满脸不耐烦:“大清早嚎什么丧?”
陈卫东一把夺过泔水盆扔开,把表格拍在她眼前。
“你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青山给我在供销社办了正式编制!从下个月起,老子吃公粮了!”
张巧枝愣愣看着红印文件,直揉眼睛。
看清正式职工那排字,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雪地上。
“天爷啊……真是铁饭碗?!”
张巧枝尖叫一声,拍着大腿又哭又笑。
她扯住男人的胳膊,前所未有地赔笑逢迎。
“当家的!咱家祖坟真冒青烟了!”
“我就说青山是文曲星下凡,心肠比菩萨还善!”
“你快进屋歇着,我这就给你找新棉袄,烫得平平整整!”
从前横行的恶妇,如今彻底对陆青山心服口服。
夜幕低垂,寒风卷着碎雪掠过村巷。
陆青山办完县局公务,骑车回屯,顺路来到村边僻静小院。
屋门轻扣三下,门栓应声拉开。
张兰花开门见是他,满脸欢喜迎上前:“青山,你可算来了!”
陆青山迈步进屋,一股柴火暖意扑面而来。
张兰花麻利打来滚烫的热水,伺候他脱下皮靴泡脚。
她蹲在盆边,细声细语倾诉近况。
“如今大伙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村里没人敢斜眼看我。”
“仓库记工员干着轻省,二丫天天能吃饱,小脸都圆了。”
陆青山伸手抚了抚她的发辫,将她揽进怀里。
火炕滚烫,两人紧紧相拥温存,互诉衷肠。
次日清晨,整个靠山屯彻底沸腾了。
不仅陈卫东和小飞办妥了手续,抓阄分得联防名额的后生也领了证明。
二十多名拿工资吃公粮的后生,成了全县金疙瘩。
十里八乡的媒婆闻风而动,把大队部门槛几乎踏平。
“陈家老嫂子,邻村大队长老闺女,给卫东兄弟当填房保准合适!”
“还有小飞兄弟,公社粮站站长的大侄女,就等你们点头!”
村里喜报频传,各家争着请陆青山坐席,热闹非凡。
忙罢应酬,陆青山披着大衣,踏雪走向后山黑龙沟。
药材试验田的积雪已被民兵清扫干净。
在张书昌等人的精心伺候下,套种的黄芪和当归嫩芽破土而出。
一排排嫩苗顶霜生长,绿意盎然。
张书昌拄拐上前,满脸兴奋地抹汗:“陆局长,成了!秋后保准大丰收!”
陆青山蹲下身,捻起一把肥沃黑土,眼神坚毅。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干部们,当场定下宗族铁规。
“药田收益除了留足集体发展资金,剩下的全部按人头分红!”
“家里添一口人,就多分一份钱粮!”
“咱们陈氏要想彻底站稳脚跟,必须休养生息,人财两旺!”
这话传开,围观的族人们热血沸腾,齐声欢呼。
按人头分红彻底激发了全屯繁衍的干劲。
陆青山带着陈立国,拎着两罐麦乳精走向老兵陈书齐的土瓦房。
老兵抽着旱烟,笑得满脸开花。
“青山,你这一手干得漂亮,宗族有你掌舵,我闭眼也安心了。”
出门前,陈书齐拉住陆青山叮嘱。
“吃水不忘挖井人,老张头一家立了大功,绝不能亏待了人家。”
陆青山肃然点头:“大伯您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短不了张家的。”
黄昏时分,暮色苍茫。
陆青山迎着纷飞大雪回到家中。
大铁锅里热气升腾,林彩英正翻烙着玉米饼。
听陆青山讲完药材大成、按人头分红的消息,林彩英眼里满是自豪与欣喜。
“俺男人真是天大的本事,全屯老少都念你的好。”
正说笑着,东屋门帘轻响。
何婷婷手里攥着一张带红印的信纸,眼圈通红,泪水扑簌簌往下掉。
林彩英忙迎上前:“婷婷,这是咋了?”
何婷婷抽泣着扑进林彩英怀里。
“帝都的病退回城公函寄过来了……家里催得急,下周就得走……”
“我舍不得你们……舍不得这个家……”
满屋顿时被浓浓离愁笼罩。
陆青山走上前,大手揽住何婷婷纤弱的肩头,轻声开导。
“傻丫头,回城是回自个儿家,哭什么?”
“你记住了,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你都是我陆青山的自家人。”
“靠山屯的大门,永远为你敞着。”
“等城里安顿好了,我年年都去帝都探望你!”
何婷婷扑在他坚实的怀里,泪湿衣襟。
窗外寒风呼啸。
陆青山轻拍着何婷婷的后背,眼神愈发沉稳。
明日一早,他便要陪婷婷去村部开好介绍信。
更要在她返京的棉衣里,缝入谁也夺不走的惊天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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