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巨石封谷
清晨,窗棂上凝着一层薄霜。
东屋大土炕烧得滚烫,满屋都是发糕的焦香味。
林彩英端上两碗大碴子粥,摆上一碟油渣咸菜。
陆青山盘腿坐在炕桌前,大口嚼着暄软的发糕。
彩英给男人夹了筷咸菜,轻声问起昨晚的话题。
“青山,往后要是真能去帝都,你心里就不动心?”
陆青山咽下干粮,笑了笑。
“帝都大官多如牛毛,咱们没根没底,去了顶天是个跑腿干事。”
“处处看人脸色,受了夹板气都没处讲理。”
“但在咱关东可不一样,我是正经的副局长兼大队长。”
“几十号弟兄听调遣,公社所长见我都得客气敬烟。”
“在地方上,咱是坐镇山头的坐山虎;去了帝都,举目无亲可就成了过江蚁。”
“手里攥着实权,比啥虚名都强。”
彩英抿嘴直笑,满心都是自家男人的硬朗底气。
何婷婷捧着粗瓷碗,听得出神,顺嘴秃噜了一句。
“我哥来信说,下个月我的病退调令就能办下来了……”
“到时候家里催得急,怕是想留都留不住……”
话一出口,何婷婷猛地回过神,赶紧伸手捂住小嘴。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彩英撂下筷子,伸手就去呵婷婷的咯肢窝。
“好你个何婷婷!藏得够深啊!”
“这么大的事,今儿要不说漏嘴,你还想瞒到哪天去?”
婷婷最怕痒,身子直缩,咯咯娇笑着往被窝里钻,连声求饶。
“好姐姐我错了,饶了我吧!”
“我就是舍不得大家,怕早说了惹你们心里犯堵嘛!”
两女在炕上闹作一团,满屋欢笑。
陆青山笑着把两人揽进怀里,拍了拍婷婷的脊背。
“放心,不管将来你在哪儿,咱陆家大门永远朝你敞着。”
“这辈子,谁也别想把咱们拆散了。”
何婷婷眼眶泛红,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离愁淡了大半。
午饭后,屋外寒风呼啸。
陆青山腰后别上解手刀,跟彩英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走到后山脚下,迎面走来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张凤裳挎着空柳条筐,头上扎着红头巾,脸颊冻得通红。
“青山哥,进山呐?”
陆青山停步看她,温声叮嘱。
“去后山转转。雪天路滑,捡完柴禾麻溜回屋,别在风口里冻着。”
张凤裳心头泛甜,飞快看了他一眼,满目柔情与依恋。
“哎,青山哥你路上也慢着点走。”
两人交换了个默契眼神,陆青山转过山坳,大步踏入深山。
进得老林子,四下静谧,唯有踩碎雪壳的咯吱声。
陆青山屏气凝神,催动脑海中的感知神技,无形波纹迅速铺散开来。
他先顺路巡查了村里的四处试验药田。
黑龙沟背阴处,张书昌正领着民兵顶风清理积雪和枯枝。
张书昌弯着腰,拿竹扒子细细挑出乱石,极为用心。
见药田井井有条,陆青山欣慰点头,悄然避开。
明面上的药田是幌子,真正保底的本钱必须深藏在绝对死角。
陆青山提聚体内气血,在雪谷间疾行如飞。
不知不觉,他已深入村后七八里外的原始老林。
四周古木遮天,绝壁上倒挂着长长的冰棱。
在一处万仞绝壁下方,陆青山目光一凝,眼前隐匿着一处天然凹陷的小山谷。
三面百丈峭壁环抱,陡峭光滑,猿猴难攀。
唯有谷前一道极窄的石缝,隐在乱松林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陆青山侧身入谷,一股温润暖意扑面而来。
这里背风向阳,冬暖夏凉,地上积着数尺厚的肥沃黑土,草木地气极浓。
这简直是栽种野山参的绝品温床。
陆青山心念微动,从随身农场空间取出一大包发了嫩芽的极品野生参籽。
他脱下手套踏入黑土,双手翻飞运起巧劲,将数千粒参籽均匀洒在深谷各处。
随后折下松枝拂平枯叶,将参籽遮掩严实。
做完这些,陆青山退回谷口狭窄的石缝前。
缝旁散落着几块磨盘大青石,每块足有千斤重。
陆青山深吸口气,浑身筋骨发出阵阵脆响。
他猫下腰抠紧石角,双臂青筋暴起,猛然发力!
“起!”
伴着一声沉喝,千斤巨石被他硬生生抱起!
轰隆几声巨响,三块巨石严严实实堵死了狭窄隘口。
石壁咬合天成,只留微风细缝,外人只当是塌方石堆。
拍去手上石粉,陆青山心头大定。
有这片绝密药谷在,无论世道如何变幻,陆家都有了一张保底的底牌。
顺着山梁下山,夕阳漫过树梢。
绕到村西头,正巧遇上刚搬进新泥房的赵美兰。
赵美兰端着木盆站在院里,小脸泛着红晕。
“青山哥,下山啦?”
陆青山走到矮篱笆前,温声关切。
“新房泥墙潮气重,这几天炕上别断火,白天多开窗通风。”
“别让寒湿钻进骨头缝,容易落下病根。”
赵美兰攥紧围裙,心窝里暖流涌动。
“嗯,我都记准了,青山哥。”
陆青山笑了笑,摆手回了自家庭院。
刚进院门,做完晚饭的陈桃花正端着空木盆掀帘出来。
陈桃花有些羞怯地擦了擦手,眸子里满是顺从。
“族长回啦!饭菜锅里热着,彩英姐和婷婷姐都在屋里,我这就回了。”
陆青山温和笑了笑。
“桃花手脚真麻利,天黑路滑,回去慢点走。”
陈桃花满心欢喜又带着几分羞意应声离去。
……
千里之外的帝都。
何家小洋楼里,一家人正吃着涮羊肉。
桌上摊着《洛水报》,头版印着陆青山立一等功的照片。
大哥何卫民皱眉摇头。
“这偏远小报水分大,二十出头的农村后生,赤手空拳毙猛虎,还打死悍匪保住两百万?评书都不敢这么编。”
主位上的何老爷子猛地放下茶盅,花白长眉一挑,神色威严。
“混账话!地方报纸能吹,省厅特批的个人一等功和副局长任命能作假?”
何父何卫国也放下酒杯,开口赞同。
“卫民,婷婷家信写得明白,顿顿白米野兔,还吃上虎肉,住暖炕不受罪,全靠陆家照应。”
何母也在一旁感叹。
“谁能想到,那丫头在乡下过得比在帝都还要滋润。”
何老爷子敲了敲桌子,目光深邃。
“草莽出英豪,等婷婷调令办妥回京,我倒要见见这关东后生!”
……
三更雪夜,陆青山翻身下炕,身形如风滑入夜色,避开犬吠进了赵美兰的小院。
进偏房,他从空间取出两百斤精米白面,又码好两整块野猪腊肉和干菜。
有了这些嚼裹,一冬衣食无忧。
随后,陆青山推开正屋卧房木门。
赵美兰裹着新花被坐在炕头,红烛映着她满是依恋的眼睛。
“青山哥……”
陆青山脱袄上炕,将微颤的人儿拥入滚烫怀抱。
“傻丫头,大冷天的怎么还不歇下?”
感受着男人的宽阔胸膛,赵美兰仰起俏脸,一行喜泪滚落。
“我一直在等你来……”
烛光摇曳,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明日周一,二十名青壮便将赴各所报到,县局大幕也将轰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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