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夜,他失控
“季鸣峥,你怎么了?”
黎清晏忙查看询问:“是不是我之前喝醉了没轻没重,累到你了,或者碰到你伤口了?”
她着急又自责:“你等等,我叫太医。”
季鸣峥早就听到她的动静了,膝盖又开始疼,他几乎一夜没睡,他本想悄悄地忍过去,没想到被发现了,他忙解释:
“不用,和殿下没关系。”
“那为什么会疼?”
季鸣峥一时没回答。
黎清晏顿了顿:“难道你现在就在配合我演戏吗?”
听到这一句,他失笑:“殿下看出来了,演得怎么样?”
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可他的汗和表现,黎清晏已经确认这不可能是演戏。
“所以季鸣峥,你晚上你真的在疼吗?”
原书根本没提过这件事,季鸣峥之前的表现,也看不出他夜里会这样痛苦。
季鸣峥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被你看出来了。”
黎清晏想,怪不得他没上床睡,这是怕打扰她吧。
一时间,她心情复杂,拿出帕子轻轻给季鸣峥擦了擦:“疼得很厉害吗?有没有药可以吃?要不要叫引弓他们?”
“不用,还好。”
黎清晏的帕子带着她独有的淡淡清香,轻柔的擦拭,语气里的担忧,莫名让季鸣峥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
好似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用掩饰,也不用装坚强不疼了。
因为痛苦,他的脸涨的青紫,甚至青筋暴起,有些扭曲,他反应过来想笑,却没笑出来。
在夜里,在病痛的折磨中,他再做不了那个阳光大男孩。
“殿下,我现在很符合你想要的阴鸷疯批人设了吧?对你有帮助吗?”
黎清晏睫毛颤了一下:“有。”
声音却艰涩。
“怎么能缓解痛苦?没有药吗?”
“有一种药,可以缓解,但大夫说会上瘾,我宁愿疼着清醒。”
黎清晏一听便明白了:“嗯,那种药我们不用。”
“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转移注意力,你会疼多久?”
季鸣峥顿了顿,不合时宜地想,当他陷入另一种痛苦,便会好些。
“不确定,可能一会,可能一两个时辰,不用担心,问题不大。”最长的是整晚,这样的情况也是最多的,但他不想吓到她,也不想以此博取同情。
黎清晏微微松口气:“那不然我给你讲个鬼故事吧?”
“嗯?”
“放心,绝对能吓得你忘了疼。”
黎清晏看了看,吹灭一盏灯,随手捡起季鸣峥的红衣往身上一穿,又弄乱头发,随后自己换了个声音念旁白。
“一个小姐姐,因为家产被族人算计私吞,活活气死,死后怨气极重。”
“如果你半夜路过坟地,会听见叮叮当当铜钱碰撞声,转头就见一身红衣女子蹲在地上扒土,指尖烂得露骨。”
黎清晏拿着荷包发出铜钱碰撞声,蹲在季鸣峥旁学扒土,尽可能复原。
看着她扒土的模样,季鸣峥死死忍住笑意。
“然后呢?”
“她会飘到你跟前,惨白脸凑过来,阴森开口:‘分我点银子。’”
说话的时候黎清晏变了个声,还故意说得阴森森的,自觉很有代入感。
季鸣峥看着凑近的黎清晏,忍不住笑:“我身上没银子。”
黎清晏便开始抓着他袖子不放,指甲挠着布料:“你不给银子,就留下来陪我吧!罚你一辈子陪我!”
她张开血盆大口,龇牙。
季鸣峥没忍住笑起来:“好。”
黎清晏停住动作:“你应该害怕,最后丢一块碎银过来。”
“可我身上确实没银子。”
黎清晏憋气,这是不够恐怖,疯狂搜刮恐怖的鬼故事。
平时里旧疾发作异常痛苦,度夜如年,可这一夜,因为黎清晏的鬼故事,却很轻松的过去了。
就是肚皮笑得有点疼。
等天亮后,黎清晏看他状态好很多便告辞了。
季鸣峥躺在榻上,看着窗外阳光慢慢照到身上,暖洋洋的,嘴角带着笑意,又夹杂一丝苦涩。
除了家人,就是引弓他们会笨拙整晚陪着他,但后来因为他不愿意也没陪了。
可殿下居然陪了她半夜,明明她其实很困了,却还强撑着给他讲鬼故事。
曾经他厌恶她坏,可现在她这样好,他又忽然想,她如果不这样好就好了。
她这样好,温笙早晚也会知道。
亦或许早就知道了,只是温笙一直以来对朋友都太真心,太为朋友考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人。
他又想到了黎清晏亲温笙,在莫名的烦闷中,熬了一夜的季鸣峥睡过去。
斩芒给他盖好被子。
另一边,跪了一夜,腿一瘸一拐的引弓送黎清晏出长风殿。
“殿下,多谢您陪着少将军。”
黎清晏摇摇头:“他旧疾经常发作吗?”
引弓点头:“嗯,小的看下眼里急在心里,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自己之前才让血虫害了殿下,可此刻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听说有一种可以分担痛苦的蛊,不知道能不能去求桑侧君,给我们将军也用一个,我们想替将军分担一些。”
“斩芒和小的一直在打听,但一直没找到。”
黎清晏有些无奈:“你们两这是和蛊杠上了。”
她想,他和桑诺耶的情况其实就是分担了痛苦的,只是桑诺耶单方面分担了,而现在他要改变这一切。
且生死蛊必须慎重又慎重。
“因为普通的药没用,有药效的药大部分都有弊端,或者上瘾,或者有后遗症,我们只能找蛊。”
引弓解释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殿下,少将军他太痛了。”
“每次发作,便满身冷汗,整夜整夜的熬,偏偏发作得又频繁,少将军他过得苦,可每次他还控制自己的脾气。”
“他还是和从前那样开朗,向上,因为少将军总觉得要替那些死去的人多开心些,他觉得他没资格痛苦,他残了,但他还活着,看那些拼死护他的人,却活不了。”
“他一直活在愧疚中,所以连痛苦都得躲着人。”
黎清晏想,季鸣峥可能得了幸存者综合征。
“他从受伤后一直这样吗?”
“差不多,只是前期沉默了好几天,后来便像现在这般了。”
引弓低下头:“如果少将军能像大家所想的那样变得阴沉暴怒,像殿下说的那般阴鸷疯批,肆意展现他的痛苦,其实也好。”
“可他没有。”
“看着少将军开心,我有时候很欣慰开心,可有时候我又宁愿他能那样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肆意痛苦,特别是晚间疼痛发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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