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朕要怎样才能见到她
冯来带着一队人马人连夜直奔凤还山,一路上也不敢有半点停留,等他们急急忙忙赶到凤还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等到他们前往现场时,守陵人慌慌张张地跑到冯来跟前禀道:“大人,出事了。”
冯来骑在马背上没有下来,正色问道:“出了什么事?”
守陵人慌张禀道:“前天晚上突然打雷,有一道闪电劈下来,偏巧不巧正好将坟前两棵翠柏给劈死了,后来还引发了山火,我们几个负责看守陵寝的连忙救了好半天的火,火才没有蔓延到别处去。”
冯来听说后果然一瞧,坟堆上果然有烧焦过的痕迹。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了吧?”
守陵人战战兢兢不敢说实话,只好道:“没别的事了。”
冯来多看了此人两眼,心中依旧诧异,他道:“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冯来下了马,他要亲去看看到底烧成什么样,回头皇帝问起来他也好能应答。他围着坟墓走了一圈,树木花草被烧了大半,墓碑上也有黑印。他叫人来问:“这些黑印怎么不去除?”
守陵人回答说:“我们几个连夜擦拭,可是就算擦秃噜皮也擦不了这些黑印。”
冯来心想这还了得,紧接着有属下说西北方位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他连忙跟着去看了,却见那处的泥土和别处不一样,像是破洞临时给打了个补丁。
冯来蹲下身来仔细研究了半晌,还没看出个名堂属下就来禀报:“冯大人,这人想跑,被我们捉住了。”
正是刚才来上报的那位守陵人,冯来指着那处奇怪的地方问:“这里被你们重新修补过吧?”
“大人,大人,小的什么也不知道。请饶恕小的。”
冯来恼道:“陛下料到这边会出事,特命我来查证此事,现在你老实交代兴许还有弥补的法子,要是继续欺瞒下去,只怕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倒是能一跑了之,你的家人你还要不要?”
冯来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守陵人一股脑的什么都说了。
冯来即刻动身回宫面见皇帝,将陵墓的事上报了。
“陛下,前日突然吹风打雷,一道雷劈下来,娘娘坟前几棵高大的翠柏就遭殃了,还引起了山火。”
皇帝听后又惊又恼:“还有别的吗?”
“引发山火后,守陵人几个忙着救火,后来发现了西北处有一个碗口大的盗洞……”
冯来声音不由得小了几分,皇帝哪里还坐得住,他慌忙吩咐道:“即刻摆驾,朕要去凤还山。”
“陛下,这事只怕有欠妥当,哪能劳您大驾……”田劲冒死阻拦。
皇帝怒喝道:“滚远些!”
他一脚将田劲给踢开。
皇帝震怒又悔恨,纪氏生前,他作为一国之君却没能护住纪氏,如今纪氏走后几年没想到还要遭此劫难。
这时候皇帝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制度,他满心只有对那个女人的亏欠。他只想纪氏的灵魂得到安息,不希望有人再去打扰她。
皇帝连忙动身前往凤还山。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太后的耳朵中,太后听说后气得不轻。
“他还真的连身份都不顾了,堂堂一国之君,一把年纪了竟做些荒唐事。他这是要干嘛,祖宗家法都不要了?”
纪氏生前并没有任何的份位,哪怕住进撷芳殿,肚里有了孩子,但因她的出身从未有过任何的册封,后来纪氏就这样去世了。纪氏死后,皇帝动过追封纪氏为皇后的念头,甚至已经让人拟定了“孝惠皇后”的封号,然而这个提议最终招来了全朝上下的一致反对。
但皇帝心中觉得这是对纪氏的亏欠,他用了等同皇后的葬礼来埋葬纪氏。然而纪氏刚死不到两月,南方洪灾,洪水摧毁房屋几千间,良田上万顷被淹没,还有几万人因此流离失所,甚至葬送了性命。灾难给大楚带来了极大的打击,差点让邻国将它吞没。
太后说着是天怒人怨,她说都是皇帝想要与天作对,才会降下这样的灾难。
皇帝以为真的是老天发怒,他连夜下了罪己诏,再不敢提册封的事。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几年,陵地那边又出了事,皇帝认为是纪氏的灵魂没有得到平息,太后的愤怒也阻止不了他亲自去看望。
熊熊的大火留下焦黑的印迹还没有被去除,那棵被劈坏的树还剩下了一半的残枝,皇帝站在太阳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他不由得悲从心来。
“阿萝,对不起,让你走后也不得安宁。我来迟了!”
他看着石碑上的黑印,他蹲下身来,拿着自己的手帕就去擦拭被火烧过的印迹,可惜努力半天也没蹭下来多少。
这边严国师设坛做法,想要让逝者灵魂得到平息。
严国师做法到了一半,他突然跌坐在地,皇帝见了大为震惊。
“国师,为何如此?”
“陛下!陛下!老道不明白……”
国师汗出如浆,说话已经不利落。
皇帝惊道:“为何,她的怨气还是不能得到平息么?”
然而严国师却问:“莫非陛下与公主已经见过面呢?”
“不曾……”不过皇帝想起那次杜美蘅想要收养阿九,他召了阿九到含元殿商量,父女俩隔着屏风说话,最终也没见上。
严国师掐指一算,神情越发凝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国师,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行,何必这样吞吞吐吐?再这样下去,朕可要治你的罪了!”
“请陛下饶命。老道只是嗅到了娘娘生前的气息,还以为这股气息是来自和她血脉相通的公主。如果不是,那这股气息又是从何处而来?老道也看不明白。”
皇帝听了这话哪还能镇定,他抓住了严国师的胳膊,追问道:“国师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算到了什么,为何不从实说来,朕不要和你打哑巴谜。”
“是的陛下,老道,老道实话说……娘娘她可能还活着。”
“严铎!到了这个关头你还要糊弄朕?当初朕亲眼看见她入的棺,亲自送她下葬,中间一点差错都没出过,她千真万确已经没了,如今你却和朕说她还活着,你这就是欺君!”
“陛下,老道实不敢欺君,娘娘她肉身已故,可能灵魂依旧存在,老道的确能感受到她的气息。”
严国师说得真切,后来连皇帝自己都信了。
“她还活着……”皇帝反复念着这几个字,他不敢相信,犹恐自己在梦中,犹恐自己听错了话。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国师,你也敢戏弄朕!”皇帝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陛下,老道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要有半句欺瞒,陛下治老道的死罪。”
皇帝见国师敢以性命担保,他渐渐信了这话,先是大笑几声,后又潸然泪下,直到最后,他哀求道:“国师,那你告诉朕,朕要怎样才能见到她,和她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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