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你们便是本国公的兄弟
裴守拙来了兴致,盯着管家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让你来报信?要传什么话?”
管家本就胆子不大,被抓住之后心里慌乱,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是我家大人和阎大人交好,听闻阎大人要被革职查办,命小人过来知会一声,让阎大人早做打算,实在不行便离开京城避祸。”
裴守拙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来晚了。我们也来晚一步,阎邵伟那老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挨了三十板子,伤势沉重,按理跑不远,附近所有药铺医馆我们都派人搜过,暂时没有找到人。”
“不过你家老爷这份好心,本宫要带回宫里禀报皇贵妃娘娘,看娘娘如何处置。”
说完,他押着管家进宫复命。
皇贵妃听闻阎邵伟没有回府,各处医馆药铺搜寻无果,还抓到丁煜派来报信的管家,不由得气极反笑。
“很好。先前还没有整治丁煜,看来他是身上发痒了。来人,传丁煜入宫见我。”
不多时,丁煜被带到殿中。
皇贵妃指着他厉声质问,为何私通消息给阎邵伟。
丁煜知道事情败露,管家已经被拿,只能老老实实回话:“皇贵妃娘娘,臣只是和阎邵伟私交深厚,一时糊涂才派人前去知会。”
“臣也觉得此番责罚太重。阎邵伟就算是立场有变,也只是朝堂派系之争,并没有通敌叛国,无损大雍的江山社稷,不该直接革职查办。”
这番话听得皇贵妃怒火冲天。
手边正好放着一盏新沏好的热茶,她不再拿茶盏抛掷,直接掀开盏盖,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泼在了丁煜脸上身上。
滚烫的茶水灼得丁煜痛呼一声,跪倒在地,却不敢抬手擦拭,只能硬生生忍着,满心憋屈。
往日他们跟着宰相章鼎文,为皇贵妃、二皇子奔走,大多事由章鼎文从中传话,很少直接和皇贵妃当面打交道。
如今章鼎文已逝,他们直接对上皇贵妃,才看清她的性情有多难伺候。
皇贵妃任人唯亲的做法,丁煜本就十分反感。
眼下皇贵妃更是把他们当成仆役一般,动辄打骂羞辱,今日又用滚茶泼他,他实在难以忍受。
可他没有别的法子,不能像周毕贤那样反出阵营投奔楚锋,只能伏在地上忍气吞声,不敢再多言语。
皇贵妃痛骂丁煜一番之后,转头对着裴守拙吩咐:“立刻全城张贴告示,通缉阎邵伟。”
“对了,周毕贤抓到没有?”
裴守拙摇了摇头说道:“周毕贤离开皇宫之后,直接去了国公府。那时候抓捕的旨意还没有下达,我们不敢阻拦,想来此刻人还在国公府。”
皇贵妃怒火更盛:“好,一个个全都往楚锋那边去。休怪我心狠!来人,把周毕贤的家人全部拿下!”
裴守拙闻言心头一震。
周毕贤不过是改换阵营投靠楚锋,算不上通敌,仅仅是朝堂内斗,按律罪不至牵连家眷。
可他方才亲眼看见丁煜的下场,哪里敢出言劝谏,只能躬身领命。
皇贵妃又补充一句:“阎邵伟的家人,一并抓起来。”
裴守拙应声领命,匆匆告退出去安排。
皇贵妃目光落回丁煜身上,冷冷开口:“怎么?眼珠滴溜溜乱转,又想着去通风报信?若是想去,你只管去。”
丁煜慌忙磕头:“臣不敢。求娘娘准许臣前去太医院医治脸上烫伤。”
皇贵妃这才留意到他脸上一大片皮肉已经被烫得红肿。
方才滚烫的茶水,刚沏好不久,力道确实重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火,语气稍稍放缓:“只要你不起二心,好好辅佐二皇子与本宫,日后自有你的好处。退下去吧。”
丁煜被她赶出大殿。
他再也不想冒险给阎邵伟传信。
何况阎邵伟没有被皇城司截住,想来早有准备,要么逃远,要么已经投奔楚锋。
他打定主意,自顾不暇,不再掺和此事,径直去往太医院治伤。
而此刻,阎邵伟确实身在楚锋的国公府。
从皇宫被拖出来那一刻,他就清楚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皇贵妃这般对待他,他若是乖乖回家等候,简直是痴人说梦。
绑架的罪名扣在头上,三十板子已经挨下,就算不被抓进大牢,仕途也彻底毁了。
挨板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拿定主意,拼死前来投奔楚锋。
昔日废太子素来善待下属,知人善任,赏罚有度,善于调和各方的利益纠葛。
阎邵伟不知道如今的楚锋内里是来自异世的灵魂,可他清楚,这位国公和从前的废太子一样,善待归附自己的人。
只要诚心归顺,忠心不二,便能得到重用。
楚锋此刻正收拢各方力量,团结一切可以争取的人,和皇贵妃、那非法内阁对峙。
先前他还担心自己应付不来朝堂争斗,几番交手下来,他渐渐看清,皇贵妃并非不可战胜。
就算有章鼎文先前铺下的根基,把持着大半衙门,可接连几番交锋,皇贵妃提拔的官员要么身陷囹圄,要么转投到他这边。
如今国公府里,一共三位前来投奔的人。
最先来的是吏部侍郎覃志霄,紧随其后的是周毕贤,已经当众宣誓效忠。
最晚到的便是宗正寺卿阎邵伟,他伤势太重,是被人抬进府的。
周毕贤早已经把宫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给楚锋,楚锋清楚阎邵伟遭了无妄之灾。
阎邵伟,本是显德帝特意留给楚锋的人,列在那一份明令不许轻易动的名单之上。
皇贵妃这般重罚、罢官,等于直接触碰了皇帝的底牌。
楚锋心底几乎要笑出声,他十分期待,等显德帝归来,得知自己特意保全的臣子,被皇贵妃逼到这般地步,会是何等光景。
他让人把阎邵伟请进会客厅。
三人相见,彼此之间难免尴尬。
等到楚锋缓步走入,在主位高椅上端坐,三人的心绪才慢慢安定下来。
从今往后,他们便是同一条战壕里的同伴。
楚锋对着阎邵伟、周毕贤开口说道:“本宫刚刚收到消息,皇贵妃已经传令皇城司,前去抓捕你们两家的家眷,想用家人胁迫你们。”
“你们不必忧心。消息传到,本宫已经派出京兆府、御史台两拨人手前往两处府邸护持。”
“另外各调拨五十名大内侍卫,前去你们家中坐镇,阻拦皇贵妃的人上门拿人。”
阎邵伟和周毕贤听见这话,激动得眼眶发热。
皇贵妃对待下属,只有威逼责罚,何曾这般切实替他们保全家人。
先前听闻家人要被抓捕,二人又惊又怒,满心绝望。
此刻得知楚锋已经安排妥当,心中感激万分。
两人都身负板伤,没法安稳落座,只能伏在软榻之上,向着楚锋拱手行礼。
阎邵伟开口说道:“国公爷,从前臣糊涂,多次忤逆国公,追随皇贵妃和您作对,犯下诸多过错。”
“臣知罪,任凭国公责罚。”
楚锋摆了摆手,说道:“过往之事一笔勾销,一切从头再来。”
“只要你们真心归顺本国公,往后,你们便是本国公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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