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让赵寻屿跟萧清琰同生共死!
南山梅园。
满地尸首被拖走处理,地上却仍残留着血迹。
红梅斑驳错落,满地狼藉。
萧清琰面色青紫,躺在凉亭中,虽取了箭包扎了伤口,却依旧呼吸微弱。
赵寻屿跪在一旁侍候,眉目阴柔,满是担忧。
萧闻璟站在凉亭台阶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紧锁。
瞧见程见山与卫骁一同回来,却唯独没有顾令窈的身影,萧闻璟眉头不由微皱。
“窈灵县主呢?”
程见山跪下:“殿下,属下来迟了一步,窈灵县主已随明华长公主府两位公子回京。”
负责在那条山道上拦人的卫骁更是头也不敢抬。
萧闻璟眸色阴沉了几分,不由抚上食指上的白玉扳指,可却摸了个空。
他这才想起来,此前顾令窈与宋青瑜对弈,设下赌局,他的白玉扳指已作为筹码被顾令窈一同收走了。
卫骁解释了放走人的原因,跪下磕头,“还请殿下责罚!”
萧闻璟薄唇抿成直线,到底还是如以往那般宽厚和煦地道:“此事不怪你。”
他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巧合了。
顾令窈精通玄门术法,能辨析祸福,可却刚好元气大伤,不能用法术。
此前若不是叶知徽去请来无笙大师,恐怕为了破解棋煞,他们都要断去两指。
后来他与萧清琰遇刺,顾令窈又恰好离开。
兼之现在,他恰好要派人去请顾令窈来给萧清琰解毒,顾令窈又恰好乘坐马车扬长而去。
可偏偏,每一次顾令窈都有恰当的理由,叫他都觉得自己多疑。
且自认识顾令窈以来,他都对顾令窈态度和煦,释放善意。
顾令窈没有理由对他和宁王见死不救。
而明华长公主府……他们虽与他的母族安国公府有仇怨,但明华长公主一向在大事上拎得清,待他也与其他皇子并无差别,不会不顾姑侄情分要将他置之死地。
顾令窈……
实在是令他想不通。
萧闻璟心中默念了数遍顾令窈的名字,敛去眼底沉思,皱眉看向凉亭中的萧清琰。
郎中说萧清琰不可移动过远,也不可见风,所以才将他搬到凉亭中,四周用屏风遮挡。
赵寻屿跪坐在里头,似是哭过,阴柔的眉眼泛着红,瞧见萧闻璟一身沉肃地进来,有些害怕地往旁边挪了挪。
萧闻璟瞧见他就觉得心烦,眉目间掠过一丝杀意。
“清琰平日里待你不薄。”
赵寻屿身子抖了抖,头压得更低,“是。晋王殿下有什么吩咐。”
“他中了毒,你替他吸去毒血。”
萧闻璟冷声说。
赵寻屿惊愕地抬眸,“这……晋王殿下,这毒已如心脉,如何还能吸去?”
而且,方才郎中的诊断他也听了,此毒顺血而流,入口即化,他若是去替萧清琰吮毒,岂不是会自身难保。
“清琰待你不薄,你都不愿与他同生共死吗?”
萧闻璟想来和煦的面容此刻阴沉得可怕,好似山雨欲来。
赵寻屿平日里虽得萧清琰的宠,即便在安国公府嫡长子赵承允面前都不惧,可唯独最怕这位看似和煦的晋王殿下。
他能感觉到萧闻璟此刻对他的杀意!
萧闻璟在乎的不是这毒有没有用,而是要他跟萧清琰同生共死的态度!
若是他不愿,萧闻璟绝对会让他死在萧清琰前头!
“好,我都听晋王殿下的。”
赵寻屿知道,在萧闻璟面前说什么愿意跟萧清琰同生共死,他绝不会信,所以选择顺从萧闻璟。
萧闻璟见他行动,将红黑色的毒血一口一口吐出来,即便嘴唇发紫也未停下,面色这才稍缓和。
不过片刻,赵寻屿便也面色青紫地倒在了萧清琰身旁。
一众太医也才纷纷赶来。
“怎来得这么晚?”
萧闻璟坐在梅树下的桌案旁,放下了茶盏,眸光审视地扫过一众太医。
其中也有他与赵贵妃在太医院的心腹。
“章院使在路上耽搁了些时辰。”
萧闻璟皱眉看向章防风。
章防风已上前给萧清琰把脉,而后让徒弟杜衡将萧清琰衣裳扒了个干净,在他身上施针。
“噗——”
萧清琰猛地起身,吐了口毒血,又重重倒下。
章防风目光在萧清琰胸口处瞄了眼,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方才有人给他吮毒血了,再瞥了眼倒在一旁面色青紫的赵寻屿,眼中闪过了然。
他去给赵寻屿把脉,指尖触碰到脉搏时,顿了下,眼底闪过震惊。
这……这脉搏……
他好像在哪儿诊到过。
章防风察觉到萧闻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面色入如常地吩咐杜衡:
“把赵公子的衣裳也扒了。”
“等等。”
萧闻璟忽然出声叫停。
他想到萧清琰与赵寻屿没少胡闹,昨日赵寻屿还宿在宁王府。
他担心赵寻屿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叫人看了起疑心,于是给自己的心腹太医使了个眼色:
“梁太医,方才章院使的针法你都瞧见了?你去给赵公子施针。不过一个安国公府庶子,就不必劳烦章院使出手了。”
梁太医:“啊?”
他是看到了,但没记住啊!
再说了,章院使都出马了,他没想过自己还有用武之地,方才都在走神,看到满地鲜血想着晚些回去猪鸭血粉丝汤喝。
章防风抚着山羊胡须朝他笑着点了点头,“那便交给梁太医了。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询问屏风后的老夫。”
当了太医那么多年,他从不多说多问主子们的事。
知道萧闻璟有意让他回避,那他就回避。
梁太医只能硬着头皮走入凉亭,然后硬着头皮问章防风先在哪个穴位落针。
待梁太医不问了,萧闻璟才转而看向章防风,朝他拱手,“劳烦章院使了。”
“微臣分内之事。”
章防风拱手压得更低。
没办法,俸禄难挣,如人中黄难吃。
“不知章院使方才在路上因何事耽搁?”
萧闻璟面容和煦地询问。
章防风捋着山羊胡,长叹了口气,“路上瞧见了小师妹。”
“窈灵县主?”萧闻璟顿生狐疑。
“是啊。”
章防风却好似并未察觉,长叹了口气,“这丫头此前耗费灵力过多,本就元气大伤,不宜出门。”
“今日非要来着天寒地冻的南山赏梅,听说化破解了什么棋煞。如此耗神耗力,已病得不成样子。”
“都说医者难自医,多亏遇见了我,我替她扎了几针,才好上许多。回头还得请师父出面,替她好生调养,哎。”
萧闻璟和煦面容上也露出关切之色,闻言微微颔首,“章院使说的是。今日多亏了窈灵县主,回头本王也要多备上一些补品,差人送去明华长公主府道谢。”
章防风拱手:“那我便代小师妹谢过殿下了。”
萧闻璟这才挥退了他,眉目幽深,神色难辨。
章防风是宫里的老油条了,他的话只能信一半。
顾令窈……
萧闻璟又忍不住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如笼云雾。
“殿下!发现了可疑之人!”
有人匆匆来报。
萧闻璟快步跟着过去。
南山之巅,寒风料峭,可见漫山遍野红梅绽放。
冯枕云与谢风暖此前在山巅赏梅,伴着寒风吹短笛,可却忽然得暗卫禀告,有人靠近,于是匆匆让谢风暖上了马车。
靠近的是萧闻璟派来搜查南山的侍卫。
“冯大公子,今日南山梅园出现刺客,我等奉晋王之命搜查。”
冯枕云坐在车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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