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轻松
宋知微只给了这场仗几天的时间,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这么轻松地赢。
《照夜白》的原著作者沈鹤声,在宋氏文化与陆氏的夹击下,成了三方角力里最软的那块骨头。
宋氏文化拿"旧日知遇之恩"压他,陆氏用资本与渠道诱他,
微光影视这边,宋知微只做了一件事,
她把《照夜白》前五集改编稿和分镜图,让人连夜送到了沈鹤声手里。
叶心瑗不解:"别人砸钱砸关系,你砸剧本?"
"沈鹤声要是只认钱,这IP三年前就被宋氏文化买断了。"宋知微翻着手机,语气笃定,"一个作者,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作品被改成了什么样。"
果然,第二天沈鹤声的助理回话,说沈先生想见微光影视的人。
可就在宋知微准备赴约的前一刻,陆言澈的秘书打来电话,说陆总请她"移步一叙"。
宋知微看了眼时间,笑了:"陆总这是掐着点截胡啊。"
陆氏大厦顶层的会客室,宋知微不是第一次来。
上一次,她在这里拒绝了陆氏的投资;这一次,陆言澈亲自等在门口。
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腕表在灯下泛着冷光。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唇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宋制片人,别来无恙。"
"陆总。"宋知微在他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我半个小时后还要去见沈鹤声。"
"我知道。"陆言澈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茶,"所以我才约你在这之前谈。"
宋知微看着他:"谈什么?"
"《照夜白》的优先合作权。"陆言澈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我拿下这个IP,微光来做,收益对半。"
宋知微没接话,而是反问:"陆总,你要的到底是这个IP,还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言澈看着她,"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宋知微坐直身体,
"你要IP,我们就是谈生意;你要我欠你人情,那我们今天就没什么好谈的。"
"宋知微。"陆言澈忽然叫了她的全名,
"你明知道,我若真想拿这个IP,宋氏文化根本挡不住。我坐在这里跟你谈,是在给你选择的权利。"
"所以呢?"宋知微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陆总是要我感激涕零,还是觉得我会因为怕你,就乖乖接受施舍?"
两人隔着一张茶桌对峙,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半晌,陆言澈忽然笑了一声,语气松了下来:"行。那我们就谈生意。"
他抬手,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宋知微接过来翻了翻。对赌协议,条件写得极苛刻,
陆氏注资拿下IP,微光影视负责制作,若《照夜白》上线后评级、播放量、招商任一指标不达标,宋知微将以个人名义回购陆氏全部份额,且三年内不得再接同类项目。
换句话说,这是把她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部剧上。
叶心瑗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想开口,被宋知微一个眼神止住。
"陆总好手段。"宋知微合上文件,看向他,"这是投资,还是赌我?"
"投资。"陆言澈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顺便,也赌你。"
宋知微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拿起笔,在文件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推回给他:"成交。不过有一条我要改,对赌失败,我回购份额,但三年不接同类项目要删掉。"
"为什么?"
"因为不管输赢,我都不会让自己困在一部剧里。"
宋知微站起身,"陆总想赌,我奉陪。但我的路,从来不由别人定。
陆言澈看着那份签好的文件,又抬头看她,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总。"
从陆氏出来,宋知微刚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江梓。
她接起来,那边先是一阵沉默,
然后少年清亮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自然:"你……谈完了?"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陆氏?"宋知微眯起眼。
"……"江梓噎了一下,随即嘴硬,"我猜的。"
"江梓。"宋知微语气平静,"你是不是动用了江氏的资源,在帮我铺出版和院线的路?"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
过了好一会儿,江梓才闷闷地开口:"我就是……想帮你。"
"停车。"宋知微对司机说了一句,然后对着电话,一字一顿,"江梓,你的好意,我心领。但别让我欠你。"
"我乐意,你管不着!"江梓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像是憋了很久,
"你拒绝喻修,拒绝陆言澈,现在连我帮你都要拒绝,宋知微,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一个人扛到死?"
宋知微握着手机,一时没说话。
"我……"江梓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又软了下来,"我不是要你欠我什么。我就是想,在你最难的时候,我能站在你这边。仅此而已。"
少年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心意。
"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立场,我不靠任何男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护'。江梓,你懂吗?"
"我懂。"江梓说,"但我也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让我站你身边的那天。"
这句话,让宋知微心口莫名一颤,
"……去写你的歌吧,别耽误了。"
"知道了。"江梓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那我挂了。你……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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