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以前到底得的什么病
沈念从诊室出来以后，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陆妄跟在她旁边，也没催。
直到进电梯，她才突然问：“如果一个人根本没病，会不会被检查报告骗很久？”
“先别下结论。”
“医生都说看不出来我要死。”
“这不是好事？”
“是好事。”
沈念皱着眉。
“但我以前为什么那么确定？”
她不是听别人随口吓两句就会信的人。
原主留下来的记忆也不像自己胡思乱想。
那种“时间不多了”的念头太深，甚至已经影响到她很多决定。
如果这个前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问题就大了。
电梯到一楼。
陆妄问：“以前的医院还能找到吗？”
“刚才那个医生说可以调病历。”
“去哪家？”
沈念报了名字。
陆妄脚步一转。
“现在去。”
“今天？”
“你还有别的事？”
“本来准备请你吃饭。”
“回来再吃。”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把吃饭往后推？”
陆妄看她。
“你刚才检查低血糖的时候怎么不说？”
沈念闭嘴了。
那家医院离得不算远。
路上她翻手机里的旧照片，把以前拍下来的几张报告全找出来。
一共六张。
有血液检查，有影像，还有两张门诊单。
其中一张最下面写着一串她看不太懂的诊断。
旁边是医生签名。
字很潦草。
她放大看了半天。
“这个叫什么？”
陆妄扫了一眼。
“周什么？”
“周怀安？”
“像。”
沈念把名字记下来。
到了医院以后，查旧病历比她想象中麻烦。
窗口先让她填申请，又核身份。
工作人员查了半天。
“两年前确实来过。”
沈念立刻问：“看什么科？”
“内科、心内，还有一次急诊。”
“没有别的？”
工作人员又点了几下电脑。
“系统里就这些。”
“住院呢？”
“没有住院记录。”
沈念愣了一下。
“那有没有诊断很严重的病？”
工作人员看她。
“这个得医生看，我这里只能调记录。”
纸质记录打出来一沓。
比她手机里那几张多不少。
沈念站到旁边，从第一张开始翻。
大部分她看不懂。
陆妄已经把医生刚才说的重点记住，直接找最后的诊断意见。
贫血。
低血糖。
营养状态不好。
偶发心律不齐。
还有几项建议复查。
翻到最后，也没有什么“严重到活不了多久”。
沈念又从头翻一遍。
“是不是少了？”
窗口工作人员听见。
“什么少了？”
她把手机里的照片拿过去。
“这个。”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又拿到电脑前核。
“这张不是系统打印的。”
沈念没听懂。
“什么意思？”
“格式不一样。”
对方把照片放大。
“我们那时候门诊报告不是这个版。”
沈念和陆妄对视了一眼。
“但是上面有你们医院名字。”
“有名字不代表是我们出的。”
工作人员说完，又看了眼签名。
“周怀安？”
“对。”
“哪个科？”
“我不知道。”
工作人员让旁边的人帮忙查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摇头。
“我们院没有这个医生。”
沈念站着没动。
“以前也没有？”
“系统里查不到。”
旁边年纪大一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周怀安？我在这边十几年了，没听说过。”
沈念把手机拿回来。
忽然觉得手里的报告有点荒唐。
她以前居然就是靠这种东西，认定自己快死了。
陆妄问：“能不能确认这几张是不是你们医院出的？”
“你们可以去医务那边问，光靠照片我们不能直接下结论。”
陆妄点头。
沈念却先把他拉走了。
“先不问了。”
“怎么？”
“我得想想这东西哪来的。”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
沈念靠着墙，把那几张照片来回翻。
有一张她忽然觉得眼熟。
不是报告。
是拍报告时压在下面露出来的一点桌面。
深棕色。
旁边还有一只玻璃杯。
原主记忆里好像有这么个地方。
但不是医院。
更像一个私人诊室。
沈念闭着眼想了半天。
有人坐在她对面。
白大褂。
年纪大概四十多。
说话很慢。
“情况不太好。”
“以后尽量别太累。”
“这个病拖到现在，很难控制。”
后面还有一句。
她想起来了。
“按现在的情况，半年到一年。”
沈念猛地睁眼。
陆妄一直看着她。
“想起什么了？”
“我确实见过一个医生。”
“周怀安？”
“不知道名字。”
她努力往下想。
“不是在医院里。”
“谁带你去的？”
这个问题出来，记忆突然卡了一下。
沈念只记得自己坐过一辆车。
下车以后进了一栋不大的楼。
有人领她上二楼。
她当时状态很差，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但是车里还有一个人。
女人。
沈念皱眉。
“我得回去问。”
“问谁？”
“我爸。”
她当场给沈建国打电话。
接通以后没绕弯。
“爸，我两年前看病的时候，你知道吗？”
沈建国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去查以前的病历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身体又不舒服？”
“先回答我。”
沈建国像是在回忆。
“你回来以后身体一直不好，我让你去医院，你自己不愿意。后来不是去看过几次？”
“谁陪我去的？”
“你赵阿姨。”
沈念手指慢慢收紧。
“每次都是她？”
“有两次应该是。”
“还有一次呢？”
沈建国想了一会儿。
“她说认识一个医生，带你去看过。”
沈念看向陆妄。
“什么医生？”
“这个我不清楚。”
“在哪？”
“好像不是医院。”
果然。
沈念继续问：“谁介绍的？”
沈建国那边这次停得更久。
“应该是你赵阿姨那边认识的人。”
“具体谁？”
“我记得……”
他像是想起来了。
“是赵志宏。”
沈念没说话。
又是他。
换门锁的是赵志宏。
去过母亲旧宅的是赵志宏。
现在连那个告诉她“只剩半年到一年”的医生，也是赵志宏介绍的。
沈建国还在电话那边问：“怎么了？”
沈念看着手机里那张根本查不到医生的报告。
“没什么。”
她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就是突然发现，我可能从两年前开始，就被人骗着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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