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一千八百万，谁来还
赵琴没马上回答。
她看了一眼程砚手里的文件，又看沈念。
“公司的账我不清楚。”
“那你刚才脸色怎么变了？”
“我只是没想到有这么多。”
沈念低头重新看那串数字。
一千八百万。
确实挺多。
她前几天还觉得五十万很贵，现在突然觉得五十万也就那样。
程砚把后面的流水翻出来。
“这些分红不是一次转走的。从最早一笔开始，陆续进了沈氏经营账户，最近一笔是去年年底。”
沈念问：“谁签的？”
“前几年的经办人不完全一样，不过最终审批人都是沈总。”
赵琴立刻说：“那你问你爸。”
“我会问。”
沈念把文件拿回来。
“不过你刚才不是还说公司那些年困难吗？我以为你挺清楚。”
赵琴被噎了一下。
“我知道公司困难，不代表什么账都要经过我。”
这倒也说得过去。
沈念没继续跟她争。
她转头问程砚：“这个钱能要回来吗？”
“能主张返还。”
“多久？”
程砚顿了顿。
“要看沈氏怎么处理。”
沈念现在已经很熟悉这种回答了。
只要律师说“要看”，一般就是没法立刻拿钱。
“那先发函。”
“可以。”
赵琴忍不住开口：“念念，你真要把事情做成这样？”
沈念看她。
“哪样？”
“一家人动不动律师函、追责、返还，你不觉得太难看吗？”
“我觉得一千八百万比较难看。”
赵琴一下没话了。
程砚低头整理文件，显然没打算掺和。
沈念倒想起另一件事。
“这些年分红进公司以后，有没有再转出去？”
“目前只查到进入沈氏经营账户，后续需要看公司内部账。”
“那一起查。”
赵琴脸色更差。
“公司账不是你想查就查的。”
沈念点头。
“所以我找律师。”
“……”
程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大概没想到自己还能这么用。
门外传来车声。
没多久，沈建国进来了。
他应该是接到消息临时赶回来的，外套都没脱，进门先看见程砚。
“程律师也在。”
“沈总。”
沈念把文件往他那边推了推。
“爸，这个钱你知道吗？”
沈建国没接文件。
“知道。”
赵琴看了他一眼。
沈念也有点意外。
承认得还挺快。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沈建国皱眉。
“念念，这笔钱不是被谁拿走了，是进了公司。”
“我知道。”
“公司这些年运营、扩张，包括你现在看到的资产，都离不开资金。”
“所以呢？”
“当年你不在，这部分分红放在那里也没有实际用途。”
沈念听到这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钱放着为什么叫没有用途？”
沈建国停住。
“我的意思是，公司当时确实需要。”
“那你可以借。”
“什么？”
“借我的钱。”
沈念说得很自然。
“写借条，算利息，什么时候还都能谈。”
沈建国脸色有些难看。
“你那时候人都找不到，我跟谁借？”
“那现在找到我了。”
她把文件往前推了一点。
“现在可以谈。”
客厅安静下来。
赵琴站在旁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沈建国坐下来。
“你想怎么处理？”
“还我。”
“全部？”
“那不然呢？”
“一千八百万不是小数目。”
沈念想了一下。
“对沈氏来说很多？”
沈建国没回答。
她又问：“会影响公司正常经营？”
“直接抽走现金当然会有影响。”
沈念这次没直接说要马上拿。
她转头看程砚。
“能分期吗？”
程砚点头。
“双方协商可以。”
“那就分。”
沈建国明显没想到她会松口。
“你愿意分期？”
“可以。”
沈念拿手机算了算。
“半年？”
沈建国：“……”
程砚咳了一声。
“这个期限可以再谈。”
“半年还长？”
沈念是真的觉得长。
她这种随时担心自己活不到明年的人，半年已经很给面子了。
沈建国揉了揉眉心。
“一年。”
“不行。”
“为什么？”
“太久。”
“你又不急着用这笔钱。”
“谁说的？”
“你准备做什么？”
沈念还真没想好。
但没想好不等于不需要。
“先拿回来。”
沈建国看着她，像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儿在钱上这么难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九个月。”
“七个月。”
“八个月。”
“行。”
程砚在旁边默默记下。
沈念又补了一句：“要利息。”
沈建国抬头。
“还要利息？”
“借钱不算利息吗？”
“你这是借给自己家公司。”
“沈氏又不是百分百我的。”
这话一出来，沈建国彻底没法接。
赵琴终于忍不住。
“你现在真是每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念点头。
“最近学的。”
她想到陆妄。
那人连陪她跑西郊都能先谈钱。
虽然最近开始乱免费，但早期职业素养还是可以借鉴的。
事情谈到最后，程砚留了下来跟沈建国确认具体协议。
沈念反而没什么事了。
她拿着手机上楼。
刚进房间，陆妄就发来一条消息。
【在干什么？】
沈念回。
【要债。】
【谁欠你？】
【我爸公司。】
对面沉默了几秒。
【多少？】
【一千八百万。】
这次回得更快。
【要回来了吗？】
【八个月，带利息。】
【不错。】
沈念看见这两个字，莫名有点得意。
【我自己谈的。】
【看出来了。】
【怎么？】
【进步很快。】
沈念觉得这大概算夸。
她躺到床上。
【你教得好。】
陆妄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谈价。】
【……】
沈念正准备继续说，手机上突然弹出银行到账提醒。
五万元。
付款人：陆妄。
她一下坐起来。
【你干什么？】
【昨天的费用。】
沈念愣了。
昨天去陆家，老太太已经给了她五万红包。
【你奶奶给过了。】
【那是她给的。】
【你这个是什么？】
【假女朋友费用。】
沈念低头看着五万。
这人居然真结账。
她想了想。
【牵手一千，老公五百，我昨天也没干到五万的活。】
陆妄回得很平静。
【多的是预付款。】
沈念盯着屏幕。
【什么预付款？】
【下次继续。】
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懂了。
这是真准备长期续单。
沈念心情不错。
【行。】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亲嘴五十万还是另算。】
这次陆妄半天没回。
就在沈念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对面终于发来两个字。
【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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