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舅舅，你怎么也来了
回沈家的路上，沈念睡着了一会儿。
也不算真睡。
车一拐弯她就醒，醒了以后又闭眼，最后自己都不知道到底睡没睡。
到地方的时候，还是陆妄叫她。
“到了。”
沈念睁开眼，先看了一眼窗外。
“这么快？”
“你睡了四十分钟。”
“那挺久。”
她坐起来，脖子有点酸。
剩下的半个饭团还在袋子里，已经彻底不能吃了。
沈念拎起来看了一眼。
“浪费了。”
陆妄下车以前回头看她。
“五块八。”
“你还记得？”
“有人强调过要算清楚。”
沈念把饭团重新放回去。
“那更不能扔，明早热一下。”
林峰在前面咳了一声。
沈念看他：“你笑什么？”
“没笑。”
“你们今天都挺喜欢说没笑。”
她抱着首饰盒下车。
沈家客厅还亮着灯。
沈念刚进门，就看见赵琴坐在沙发上。
旁边还有个人。
四十多岁，肚子有点大，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
赵志宏。
沈念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赵志宏也愣了。
大概没想到她见面第一句话是这个。
“念念，不认识舅舅了？”
“认识。”
沈念把鞋换了。
“所以我才问你怎么来了。”
赵志宏笑了两声。
“你赵阿姨说你跑去临山路了，我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
“挺巧。”
沈念抱着盒子往里走。
赵琴的视线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那个盒子上。
“你把这个也拿回来了？”
“嗯。”
“保险柜里还有什么？”
问完以后，赵琴自己似乎也觉得太快，又补了一句：“那边好多年没人住，什么东西放在那里都不安全。你既然打开了，该拿的拿回来也好。”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沈念看她。
赵琴脸色有些不好。
“我问问都不行？”
“行。”
沈念点头。
“但我饿了。”
她说完就往厨房走。
赵琴明显还有话想问，赵志宏伸手拦了一下。
“让孩子先吃饭，都几点了。”
沈念听见了，也没回头。
厨房里没人。
阿姨应该已经休息了。
冰箱倒是塞得很满，沈念打开以后看了半天，没找出什么能直接吃的。
她拿出两个鸡蛋，又拿了一把面。
陆妄进来的时候，她还站在灶台前。
“不会？”
“谁说我不会？”
“你已经看它半分钟了。”
“我在想先煎蛋还是先烧水。”
陆妄伸手把她手里的锅接过去。
“让开。”
沈念很配合地让了。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那你早说。”
“你没问。”
沈念靠在旁边，看他烧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
“这个另外收费吗？”
陆妄头也没回。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该。”
“理由。”
“面是我家的，鸡蛋也是我家的。”
陆妄回头看她。
“所以？”
“你就出了个人。”
“……”
沈念越想越觉得合理。
“最多五十。”
“五十？”
“煮碗面还能比你陪我出去一趟贵？”
陆妄笑了一下。
“五十万的时候你倒挺痛快。”
“那性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念很认真地说：“技术含量不一样。”
锅里的水刚好开了。
陆妄把面扔进去，没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
林峰站在厨房外面，本来是进来叫人的，听到这里又默默退了出去。
沈念看见了。
“他怎么走了？”
“不知道。”
“你员工有点奇怪。”
“嗯。”
“不过工作效率挺高。”
陆妄转过头。
“你要挖人？”
“暂时没有这个预算。”
面很快好了。
陆妄还给她卧了个鸡蛋。
沈念端着碗出去时，赵志宏还坐在客厅。
沈建国也从楼上下来了，估计刚才一直在书房。
“回来了？”
“嗯。”
“你真去临山路了？”
“去了。”
沈建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妄，又看她端着的面。
“家里没饭了？”
“有。”
沈念坐下来。
“懒得热。”
赵琴听见这话，脸色更难看。
“你回来叫一声不行？非得让九爷进厨房给你煮面？”
沈念吃了口面。
“他会。”
“这不是会不会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赵琴被她问住。
陆妄从厨房出来，就在旁边坐下。
赵志宏这时候才找到机会开口。
“九爷今晚一直跟念念在一起？”
“嗯。”
“还麻烦您陪她跑那么远。”
沈念替陆妄回答。
“我付钱了。”
客厅一下静了。
沈建国都抬起头。
赵琴脸色变了。
“沈念！”
“干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什么话都往外说？”
沈念夹着面，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付他钱陪我去办事，这句话哪里不能说？”
赵琴张了张嘴。
赵志宏看陆妄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对了。
陆妄偏偏一句解释都没有。
沈念也没觉得需要解释。
反正钱确实给了。
她吃了几口，胃里终于舒服一点。
沈建国在旁边问：“保险柜里找到东西了吗？”
“有一点。”
“什么？”
“旧东西。”
沈念没细说。
赵琴明显坐不住。
“什么旧东西？”
沈念抬头。
“你今晚已经问三次了。”
“我就是怕你把一些没用的东西当成什么重要东西。你妈当年留下的旧纸很多，真有价值的我们早就收起来了。”
沈念停下筷子。
“哪些收起来了？”
赵琴顿了一下。
“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那以后想起来再告诉我。”
沈念又继续吃。
赵志宏笑着打圆场。
“念念刚回来，对以前的事好奇很正常。不过那套房这么多年没住，确实没什么值钱东西了。”
沈念听见这句话才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去过啊。”
“什么时候？”
“就前几年。”
“前年六月？”
赵志宏脸上的笑淡了点。
“这你都查了？”
“物业有记录。”
沈念把筷子放下。
“你去换锁？”
“对。”
“换了四个小时？”
“顺便收拾了一下房子。”
他说得很自然。
沈建国却皱了下眉。
“你还收拾过那边？”
赵志宏转头。
“姐夫，你忘了？那次不是你说房子太久没人管，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沈建国明显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记得让你看过门锁。”
赵志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都两年了，我也记不清你当时具体怎么说的。”
赵琴马上接话。
“就是一套空房子，这种小事谁还记这么细。”
“也是。”
沈念点头。
她没继续问。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她吃面的声音。
赵志宏反而有些坐不住。
他拿起桌上的烟，又放下。
“念念，你今晚过去，没把什么不能动的东西带回来吧？”
沈念抬头。
“什么叫不能动的？”
“我就是提醒你，有些老东西可能产权不清楚，别到时候弄错了。”
“我妈的东西，产权还能不清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赵志宏笑了笑。
“舅舅也是怕你吃亏。”
沈念哦了一声。
又低头吃面。
她这次没追。
等碗里的面快见底，她才像刚想起来一样，把那个空首饰盒放到茶几上。
“这个你见过吗？”
赵志宏看过去。
很快就移开了。
“眼熟。”
“在哪里见过？”
“你妈以前首饰多，类似的盒子也多，我哪记得住。”
“那就是见过。”
赵志宏笑容有些勉强。
“可能吧。”
沈念没说什么。
她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赵志宏自己又开口。
“那个保险柜你们也打开了？”
沈念抬起头。
“嗯。”
“里面没什么东西吧？”
“你不是没动过吗？”
赵志宏一顿。
“我当然没动过，我就是问问。”
“哦。”
沈念低头喝了口汤。
赵琴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
“行了，念念刚回来，别一直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这么晚了。”
沈念把碗放下。
“确实挺晚了。”
她起身准备上楼。
陆妄也站起来。
沈建国看见他要走，客气地说了句：“今晚麻烦九爷了。”
沈念在旁边补充：“不麻烦，我给钱。”
陆妄看了她一眼。
赵琴已经不想听了。
沈念把首饰盒重新抱起来，走到楼梯口时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舅舅。”
赵志宏抬头。
“怎么了？”
“你前年去那套房，除了换锁，还搬东西了吗？”
赵志宏脸上的笑没了半秒，很快又回来。
“搬了点不要的旧东西。”
“什么？”
“书、纸箱，还有些杂物。”
“有个保险柜，你没搬？”
“那么大的东西我搬它干什么？”
“也是。”
沈念点点头。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继续上楼。
走了两级台阶，口袋里的钥匙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赵志宏突然叫住她。
“念念。”
沈念回头。
“嗯？”
赵志宏看着她的口袋。
“你从保险柜里拿到钥匙了？”
沈念没说话。
赵志宏自己先反应过来。
客厅里也一下没了声音。
沈念伸手按了按口袋。
“舅舅。”
“怎么？”
“我好像也没说里面有钥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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