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琴，你卖了我妈多少东西
周启明那杯酒最后还是没喝。
他把杯子交给旁边的人，朝沈念走过来，先看她怀里的首饰盒。
“十九号？”
“你认识？”
“盒子我认识。”
周启明说完才抬眼看她，目光又往后落了一下。陆妄没催，只站在沈念身后。
“楼上说吧。”
几个人又回了二楼。
周启明临时借了间休息室，地方不大，桌上扔着半包湿巾和两瓶水。沈念坐下，把首饰盒放在腿上。
“赵琴什么时候找的你？”
“你问第一次，还是最近一次？”
沈念抬头。
“还有最近一次？”
“上个月。”
赵琴下午还在沈家说东西正在整理，上个月却已经联系汇诚准备继续卖。
“先说第一次。”
周启明对五年前的事记不全，想一阵说一阵。
“她最开始只拿了两件来估价，后来谈了半个月，我们的人去西郊取了一次货。”
“七件都在那里？”
“应该是。”
“应该？”
“沈小姐，五年前我每天见的人不少。赵女士能让我记到现在，是因为她挺难谈。”
沈念问：“有多难？”
“佣金从三个点谈到一点八，还要求每卖一件当天结款。”
旁边的陆妄笑了一声。
沈念转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以后也学着点，能省不少。”
陆妄没接。
周启明拧开水，继续说：“七件不是一次卖掉的。有的走拍卖，有的找私人买家。拖得时间也长，具体得回公司查。”
“陈雪宁那只钻石手镯，你有印象吗？”
周启明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款的？”
“对。”
“那可能是后面那批。”
“什么后面那批？”
周启明放下水。
“赵女士后来又拿过东西来。”
沈念盯着他。
周启明自己也反应过来刚才说漏了，抬手按了按眉心。
“我只能凭印象。不是所有东西都走正式寄售，有几次她只是让我帮忙找买家。”
“几次？”
“记不住。”
“那就查。”
周启明给公司打电话，让值班的人去翻旧档。对面一听五年前的资料，沉默了好几秒。
“周总，现在？”
“现在。”
“档案室钥匙在财务那边。”
“把财务叫起来。”
沈念听着，把首饰盒放回桌上。
周启明没急着催档案室那边，低头看了眼时间，又问沈念：“你们刚才不是准备吃饭？”
“没吃成。”
“要不要让人送点东西上来？”
“先查。”
沈念说完，肚子很不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沉默了一下。
陆妄转头看她。
“看什么？”
“没什么。”
“等会儿路上买。”
周启明很识趣地没笑，低头又给公司发了条消息。
陆妄问她：“两万值不值？”
“目前值。”
周启明挂电话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赵琴。
沈念朝他伸手。
“开免提。”
周启明没立刻接：“她要是知道我把这些事——”
陆妄说：“你不接，她也会知道。”
周启明按下接听。
“老周，十九号为什么撤了？”
“有点权属问题。”
“什么权属问题？以前都卖过那么多次了，怎么偏偏今天——”
赵琴突然停住。
“沈念在你那里？”
沈念靠在椅背上。
“在。”
“念念，你别闹。十九号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爸当年也同意处理这些东西。”
“我没问十九号。”
“……”
“我问你后来又拿过几批。”
电话里没了声音。
赵琴隔了一会儿才说：“老周年纪大了，记错很正常，你别听他乱讲。”
周启明差点被水呛到。
沈念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没你大。”
“沈念！”
“听得见。”
“这些都是沈家的旧事。那几年公司资金紧，我拿东西周转有什么问题？”
“钱周转哪去了？”
赵琴没答。
周启明手机上正好跳出几张照片。
值班的人拍得很随便，前两张不是歪就是糊。第三张能看清一个公司名。
嘉盛咨询。
联系人，赵志宏。
沈念认识这个名字。
赵琴的弟弟。
她念了一遍：“赵志宏。”
电话里的赵琴立刻说：“那跟你舅舅没关系。”
沈念盯着“赵志宏”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我刚才提他了？”
赵琴那边没立刻出声。
周启明低头喝了口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念念，你别抓着一个名字就乱想。你舅舅以前帮沈氏办过不少事，他公司的名字出现在账上有什么奇怪的？”
“哦。”
沈念应了一声。
赵琴反倒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些没底。
“你哦什么？”
“没什么，明天再看。”
“看什么？”
沈念正想说话，周启明的手机又震了几下。
这次发过来的东西比前面还乱，有一张只拍到了半页。周启明划过去，又退回来重新看了一眼。
“等等。”
沈念也凑过去。
照片上是张取货单。
临山路十七号。
这个地址她下午见过，就夹在沈建国给她的那堆资产资料里，是她母亲留下的一套老房子。
上面的七件首饰都能和交接单对上。
再往下还有东西。
只是那一行被人拿黑笔划了，划得也不怎么干净，中间几个字还能看出来。
沈念眯着眼认了半天。
“这写的保险柜？”
周启明把手机拿近了些。
“还真是。”
电话里的赵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没出声。
沈念没管她，问周启明：“这个也让你们拿？”
“不是拿，是她当时想让我们一起带走。”
周启明指了下那道黑线。
“不过没收。柜子打不开，她也没钥匙，里面装的什么没人知道。我们的人怕后面说不清，最后就给划了。”
赵琴忽然在电话里插了一句：“那个柜子早就没东西了。”
沈念手停在屏幕上。
周启明也没说话。
赵琴像是才反应过来，紧跟着又道：“我的意思是，那套房子空了这么多年，就算以前有东西，现在也——”
“哪套房子？”
赵琴顿住。
沈念把手机拿起来。
“我刚才只说保险柜，没说地址。”
“沈念，你别故意套我的话。”
“我不用套，你自己挺爱说。”
赵琴明显已经不想在电话里继续谈，直接让她回来，有什么事回沈家说。
沈念没答，顺手把电话挂了。
挂完才发现手机还是周启明的。
她递回去。
“她一会儿应该还会打。”
周启明接过手机：“那我接不接？”
“你的客户，你自己看着办。”
周启明一脸头疼。
沈念已经把那张取货单发到了自己手机上，又把十九号首饰盒抱起来。
“临山路现在还能进去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周启明说，“当年我们只去过那一次，后来房子是谁管的，我没问过。”
沈念转身往外走。
“先过去。”
陆妄跟了上来。
走到电梯口，沈念才想起今天晚上这人原本是来陪她吃饭的，结果饭没吃上，从云阙一路跑到了京华，现在还要去西郊。
她回头。
“去西郊另外算钱？”
陆妄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我觉得不算。”
“理由。”
“刚才两万块的活还没彻底干完。”
“什么时候算干完？”
沈念想了一下。
“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陆妄点头：“那可能得干到天亮。”
沈念觉得他说得也对。
“行吧，再给一万。”
“两万。”
“你别趁火打劫。”
“沈小姐刚才还让我学着做生意。”
沈念盯了他几秒，到底没把话收回去。
“一万五。”
陆妄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伸手按了电梯。
沈念抱着盒子站进去。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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