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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网开一面


顾辞晚听着他的话,“呵呵”笑出声来:“你这话简直是……”

她的反应让君兰眉头蹙起。

“你什么意思?可否有话直说?”他道。

看似客气,实则眉眼间已经有了一丝怒意。

顾辞晚也察言观色地收起了笑,对他正色说,“大人在朝中应该比我更了解,玉梁国再怎么样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哪怕西尧人在济州附近边境常年侵扰,大军也未曾踏入境内一步。

“这就说明他们有所忌惮。

“因此你说他们联合这景枫山寨就能掀翻玉梁国,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顾辞晚一番话说完有些口干,这才拿起茶桌上的茶递到嘴边,慢慢啜饮。

君兰则在她旁边,看着她淡然的模样眼眸里带着深思。

“你说他们不是威胁,是想让我放过他们?”片刻后他问。

顾辞晚咽下嘴里的茶水,点头,“你猜得没错。”

“呵,我看你这才是笑话。”君兰冷笑一声,转而又对她说,“给我一个理由。”

顾辞晚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也清楚他们现在聊到关键了。

能不能说服对方,平息纷争保下寨子里那些人就看现在,所以她眼珠子一转,对君兰平静开口,“现在,即便西境灾荒的情况,这几年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大人应该清楚吧?”

“清楚又如何?”君兰问。

顾辞晚接着说下去,“这也是景枫山寨这几年迅速壮大的原因,所以——只要根本问题你们不去解决,即便灭掉这一个景枫山寨,之后类似的寨子还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而且寨子里那么多无辜百姓死于你手,最后问题还是没解决。

“局势会越来越乱,国将不国,百姓苦不堪言,会掀起多少民怨怒火。

“到时候,你以为皇帝能拿什么来平息呢?”

说到这里,她目光落在君兰身上,话里的意有所指已经在明显不过。

君兰被她盯着,神色里笑意淡去了不少。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后,君兰的声音响起,“还有呢?”

“什么?”

“你不是想拿所谓的后果威胁我吗?内忧说完了,你还没说外患呢。”

君兰说话间的语气隐隐透着戏谑。

顾辞晚见他还没被自己说动,心里微微失落了一瞬,不过很快调整好状态继续说,“这外患嘛,自然就是西尧人。”

她看出来,君兰不在乎自己把潜在威胁矛头引到他身上,说明他更在乎大势,索性就将内忧和外面的威胁联系起来讲给他听。

顾辞晚说,“西尧人这么年以来,一直是伺机而动。

“而这个机会,很显然就在玉梁国内乱起来的时候。

“你不解决西境灾荒的根本问题,那么就是治标不治本,最后激起民愤乱起来是迟早的事。

“之后西尧人就会趁虚而入,那才是真正能掀翻你朝廷的时候。”

说完这话,顾辞晚再次看向君兰的时候发现他神情里的那些戏谑少了,因此隐隐松了口气。

意味着自己还是有希望让他彻底改变主意的。

“那个……”

顾辞晚正打算再接再厉,下一秒君兰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你不必说了。”

“什么?”她不禁猝不及防。

心里咯噔一下,只怕出现了让自己意料不到的情况,导致之前对这人做的思想工作,全部功亏一篑。

可下一秒,君兰说,“你果然,比我预想的还要了解如今玉梁的局势。

“只是……仅凭这些你就想拦下朝廷的大军,救下寨子里的这些人。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顾辞晚垂眸,攥紧了衣袖,“我——”

难道是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君兰这个人,果然不是她能轻易左右的,要让他对那些寨民们网开一面,太难了。

“你若真想保下这些人,光靠威逼是没用的。”君兰盯了她一会儿后,突然轻叹一声看着外面的夜色悠悠道。

顾辞晚猛地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你想要什么条件?”

“你倒是反应快。”君兰轻笑。

他是一点都不着急,又伸手给自己倒起茶来。

顾辞晚抢过茶壶,对他没好气道:“少喝了!”

“你——”君兰瞪着她,对她这不客气的举动很是错愕不解。

眼看着他要发火,顾辞晚连忙说,“你面色苍白,嘴唇发乌,又怕冷,应该是身体不好,病了?”

君兰闻言,抿唇没有说话。

顾辞晚继续对他诊断,“你那都是体寒的症状。

“我看你喝的茶,也是性寒的。

“难道你是不想活了?才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她说得毫不客气,而且声音还不小。

马车外面几个侍从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紧张,都已经在等着自家主子发火了。

可片刻后,车内只传来他的低笑声,“顾大夫果真是火眼金睛,有通天手段。”

显然,对于顾辞晚的能力他早就知晓。

此刻对顾辞晚调侃着,语气似乎还挺愉快。

顾辞晚有些意外他这反应,比较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难道是人病成了病猫,脾气都软了?

君兰夸完她的下一秒,突然又转了话题,“听说,顾大夫这些日子里还在寨子里,治好了一种十分难搞的怪病。

“那怪病是一种毒虫所致,只要被那毒虫叮咬,没有你的解药医治就会浑身溃烂而亡。

“毒虫常年待在寨子里的矿洞中,因为见不得光,只在黑夜中出现。

“你说,我了解的情况可准确否?”

顾辞晚听着他的话,虽然暂时还看不穿他,可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谨慎地盯着君兰问,“你什么意思?”

她忽然猜到,君兰要答应她放过寨民的条件,可能很不简单。

果不其然,接下来君兰盯着马车外寨子上空的无穷夜色,眼眸深沉地开口悠悠说,“我想,以顾大夫这样厉害的本事,要你想出什么办法将这矿洞里的毒虫控制住。

“或者将毒虫的毒液提炼出来,为人所用。

“这些对你来说……应该都不难吧?”

说到最后他的视线已经从马车外收回来,再次看向顾辞晚时透着阴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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