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沈静婉前来做客
院外,晚风轻拂,树影婆娑。
江临风没有直接回房。
他一个人走到了后院的小亭子里,坐在石凳上,望着满院的灯火出神。
长公主府的夜景是极好的。
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偶尔跳出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江临风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长公主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只披了一件薄衫,头发松松地挽着。
“想什么呢?”她问。
江临风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从前握笔写文章,后来在长风书院教孩子们写字,批改课业。
他身子一直不好,当年颠沛流离,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厉害。
原以为,自己活不了太久的。
“殿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从前觉得,我这辈子能活到宜儿长大,就知足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满院的灯火上。
“现在,”他顿了顿,“我想活久一点。陪着你,陪着孩子们,陪着长风书院走得更远。”
长公主侧头看他,没有多说什么。她伸出手,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江临风的手有些凉,长公主的手却是暖的。
他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来,怕自己手凉冰着她,却被长公主反手握住了。
“那就好好活着。”长公主语气笃定,“本宫准你,活到一百岁。”
江临风怔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欢喜。
“殿下这语气,像是在下圣旨。”
“本来就是圣旨。”长公主哼了一声,“本宫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坐着。
江临风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了些,心里想着:活到一百岁,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
这天,沈静婉来了。
江颂宜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伸长脖子往巷子口望。
长公主府的管事婆子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伞,嘴里念叨:“小小姐,太阳大,您站檐下等吧。”
江颂宜摆摆手:“不碍事,静婉说了今天巳时到,这会儿都快巳时了。”
正说着,一辆青帷马车从巷口拐进来,车帘子一掀,探出个小脑袋。
沈静婉穿了件桃红色的襦裙,头上扎了两个圆髻,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远远看见江颂宜,大声喊:“宜儿!宜儿!”
马车还没停稳,她就从车上跳下来,把赶车的吓了一跳。
沈静婉才不管,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抱住江颂宜,两个小姑娘抱在一起转了个圈。
“你可算来了。”江颂宜拉着她的手往府里走,“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沈静婉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了。
长公主府比沈府大得多,院子里景色宜人,她一边走一边“哇”个不停。
江颂宜领着她穿过前院,绕过正厅,直接往后花园去。
“先去花园,我昨天让花匠把东边那块空地收拾出来了,可以放风筝。”
沈静婉拍手:“好呀好呀,我带了风筝来!”
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风筝,做工精致,是一只蝴蝶的样子,“这是我姐姐……哦不,是皇后娘娘,她给我扎的。”
江颂宜接过来看了看,啧啧称奇:“你姐姐手真巧。”
“那是。”沈静婉得意地仰起头,“不过我姐姐说了,让我在你这儿别闹太疯,要有规矩。”
她嘴上这么说,脚下已经跑起来了,“规矩是什么,能吃吗?”
江颂宜在后面笑出了声。这小丫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身就忘干净了。
两个小姑娘到了花园东边的空地,江颂宜让丫鬟把早就准备好的大风筝拿出来。
那是一只燕子风筝,比沈静婉带来的那只大了好几倍,画得栩栩如生。
沈静婉一看就两眼放光:“这个好这个好,放这个!”
江颂宜把线轴递给她:“你来放,我帮你举着。”
沈静婉抓着线轴往前跑,江颂宜在后面举着风筝。
等沈静婉跑出十几步远,江颂宜一松手,燕子风筝呼啦一下就起来了。
沈静婉一边跑一边放线,嘴里“啊啊”地叫,高兴得不行。
风筝飞得老高。
沈静婉跑累了,把线轴插在草地上,一屁股坐下来喘气。
江颂宜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从荷包里掏出两个小瓷瓶,递了一瓶过去:“喝点水,我自己泡的桂花蜜。”
沈静婉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好喝!你这瓶子也好看,哪买的?”
“不是买的,我自己烧的。”江颂宜一脸得意。
沈静婉瞪大了眼:“你还会烧瓷器?”
“瞎烧着玩的。”江颂宜摆摆手,其实她上辈子在网上看过不少手工教程,这辈子闲得没事就折腾,烧窑是跟府里的匠人学的,烧废了好几炉才烧出这几个像样的。
沈静婉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宜儿,你怎么什么都会?”
“没有,就是玩。”江颂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走,带你去看别的。”
她拉着沈静婉去了自己住的院子。
一进院门,沈静婉就愣住了。
角落摆着一排架子,上面全是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木头的齿轮,铜丝绕的小车,还有几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沈静婉凑过去,指着一个小木盒子问。
江颂宜拿起来,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只蛐蛐,两根触须又长又精神。沈静婉“呀”了一声:“你养蛐蛐?”
“嗯,这只叫大将军。”江颂宜把盒子递给她,“上回跟三哥去城外捉的,打赢了隔壁家小厮的蛐蛐,厉害着呢。”
沈静婉捧着小木盒,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家人管得严,从来不让她碰这些野玩意儿。
沈静婉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羡慕:“宜儿,你这儿也太好玩了。”
江颂宜又指了指架子另一头:“那边还有,你自己看。”
沈静婉把蛐蛐盒放下,走过去一看,架子上摆了一排小玩意儿:用竹篾编的蚂蚱,用泥巴捏的小人,用碎布头缝的沙包,还有一个木头做的小车,车底下装了四个轮子,一推就能跑。
“这个是什么?”沈静婉拿起木头小车,翻来覆去地看。
“我自己做的,叫……嗯,小推车。”江颂宜其实想说“玩具车”,但这个词太现代了,她换了个说法,“你看,这样一推,它就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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