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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去诗文馆任教


到了后日下午,荷塘边摆开了十几张矮几,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还有几碟点心。

江颂宜让叶瑶从武安侯府又调来了两个厨子,做藕粉桂花糕、绿豆酥、糯米糍,甜的咸的两种口味都有。

学生们陆陆续续来了。

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男女各坐一边,中间空出一大块。

江颂宜坐在中间,啃着桂花糕,看着两边大眼瞪小眼,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

“这样吧,我出个题。每人说一句关于荷花的诗,说出来的才能吃点心。”

茶话会从午后一直办到日头西斜。

学生们聊诗聊学问,也聊书院里的趣事,男女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不知不觉就没了。

萧瑾听说这事,正在家里跟花辛夷吃晚饭。

他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半天,转头问花辛夷:“小妹在书院搞了个茶话会?让男女学生们光明正大凑在一块儿?”

花辛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抿着嘴笑道:“是呀,听说办得挺好,学生们都挺高兴。”

萧瑾放下筷子,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书院。

他找到江颂宜的时候,小丫头坐在荷塘边的石桌旁,啃着叶瑶送来的点心,两条小短腿晃晃悠悠。

“小妹。”萧瑾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江颂宜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块绿豆酥:“三哥?你怎么来了?”

萧瑾摇开扇子,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听说你办了个茶话会,让大家公开来往。小妹,你这是变相鼓励学生们早恋?”

江颂宜把绿豆酥咽下去,拍了拍手,理直气壮地道:“正所谓,堵不如疏嘛!”

萧瑾扇子一停。

“三哥你想啊,”江颂宜掰着手指头,“书院里几十个学生,十二三岁到十七八岁的都有,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你不让他们说话,他们就偷偷传纸条,翻墙头,钻小树林。出了事你都不知道。”

萧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现在多好,”江颂宜继续说,“大家光明正大地来往,谁喜欢谁,写在脸上。书院的先生们都好看着,真有出格的,当场就管束了。既不影响学业,又不会出乱子。而且,”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三哥你不觉得,他们最近学习都更用功了吗?周小虎为了在姑娘面前显摆,天天追着陈书呆子问功课,林巧巧为了让陈书呆子刮目相看,写诗比以前认真多了。”

萧瑾盯着妹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扇子一收,仰头笑了。

“行,行,你有理。”他伸手揉了揉江颂宜的脑袋,“你这个小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江颂宜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得意洋洋:“多着呢,三哥你以后还会领教到的。”

萧瑾笑着摇摇头,起身走了。

……

次日,花辛夷正式搬进长公主府,入住萧瑾的院子。

萧瑾一早去翰林院上值了,花辛夷自己用了早膳,往长公主的正院去了。

萧明月歪在榻上看折子,见花辛夷进来,招了招手:“来,坐这儿。”

花辛夷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挨着榻边的绣墩坐下。

长公主打量她一眼,笑道:“瞧着气色不错,萧瑾那小子没有欺负你吧?”

“他不敢。”花辛夷脸色一红。

长公主笑出了声:“也是,你可是江南第一才女,他那点本事,在你面前还不够看。”

花辛夷没接这个话,顿了一下,突然正色道:“母亲,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你说。”

“长风书院那边,我听说诗文馆的教学一直缺个人管着。父亲身子骨弱,又要操持书院大大小小的事务,实在忙不过来。我想着,我既然进了府,总不能吃白饭。诗文馆的课,我可以一起上。”

长公主愣了一下。

“你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她放下折子,想了想,“不过,这事我得跟临风商量商量。书院的事,一向是由他做主。”

花辛夷点头:“应该的。”

长公主当即让人去请江临风。

不多时,江临风匆匆赶到。

他进门先给长公主行礼,又朝花辛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坐吧。”长公主把花辛夷的意思说了一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江临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辛夷的才学,我是知道的。江南第一才女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书院诗文馆那边,确实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先前请过两位先生,学问是有的,可教书的方法太死板,学生们不大爱听。”

他看向花辛夷,目光温和:“辛夷愿意来,是书院的福气。只是有一件事,书院里的学生,年纪参差不齐,有十来岁的蒙童,也有二十出头的老童生。教起来可不容易。”

花辛夷忙道:“我知道。诗文一道,本来就不应该照本宣科。我打算按学生们的底子分班上,底子薄的从声律启蒙开始,底子厚的直接讲历代名篇。每旬考一次,考得好的有奖,考得差的也不罚,只要多补课就是了。”

江临风听完,嘴角微微扬起,转头对长公主道:“我没意见。辛夷这方法,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长公主见丈夫点了头,便对花辛夷道:“那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就去诗文馆任教吧。有什么要添置的,只管跟书院的管事说。”

花辛夷起身谢了。

诗文馆在书院东边,三间打通,摆了几十张桌椅,墙上挂着历代名家的字画。

花辛夷第一堂课,来了二十多个学生。

年纪小的坐前排,年纪大的坐后排。

她也不怯场,往讲台上一站,声音清脆:“我叫花辛夷,从今日起,诗文馆的课由我来上。咱们先丑话说在前头,上我的课,不点名,不罚站。但有一条规矩,我讲的时候,你要认真听。不听可以,出去,别耽误别人上课。”

底下的学生面面相觑。

有个胆子大的站起来问:“花先生,那要是听了还是学不会呢?”

花辛夷看了他一眼:“学不会就多问。问到会为止。我问你,你叫什么?”

“学生周大牛。”

“周大牛,你背过《千家诗》没有?”

周大牛挠挠头:“背过几首。”

“背一首来听听。”

周大牛吭哧吭哧背了首《春日偶成》,背到一半卡住了。

花辛夷提醒了两句,周大牛接着背完了。

花辛夷点点头:“底子不差,就是没下够功夫。坐下吧。”

一堂课下来,学生们都觉得这个新先生不一样。

讲诗不照着书念,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下课了还围着她问东问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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