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慰受伤的大哥
小圆子在旁边看着,哭笑不得。
江颂宜把信纸吹干,折好,想了想,又从腰间解下自己编的那条红绳手链。
原本是打算送给萧珩当生辰礼的,现在也一并塞进信封里。
“送去给二哥,”她跳下椅子,“让二哥派人送过去,越快越好。”
萧珩那边,消息比江颂宜还早知道一步。
他在商会里对账,听完传话,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随即又拨动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笑模样。
旁边管事的不敢吭声,等他自己开口。
“去库房,把那瓶雪玉膏取出来,还有上个月西域商人进贡的那几支老参,一并包好。”萧珩拨完最后一颗珠子,合上账本,“再派一队镖师,走官道,三天之内送到北境大营。”
管事的小心问:“二公子,那雪玉膏是当年皇帝御赐的。”
“御赐的怎么了?”萧珩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弟弟受了伤,用点好东西不应该?御赐的放着也是放着,他又不是外人。”
管事的不敢再多嘴,赶紧去办了。
萧珩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次伏击,到底是哪边的手笔,回头总得算算账。
他萧珩的大哥,金贵着呢,中一箭的代价,让对面拿十倍来还。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药和补品送到。
他又想起什么,叫住门口的小厮:“去问问三公子那边,看他有什么要捎的。”
萧瑾那边,热闹得很。
这位京城第一才子在翰林院跟同僚喝酒论诗,听说萧玦受伤,酒杯往桌上一丢,站起来就走。
同僚在后面喊:“萧兄,诗还没论完呢!”
“不论了!”萧瑾头也不回,“我大哥受伤了,我得给他找点好东西,安慰安慰他。”
他风风火火跑回府,翻箱倒柜找出一堆东西。
什么话本子、骰子、九连环,还有一坛子他珍藏的花雕。
旁边小厮看得目瞪口呆:“三公子,大公子在军营里,这些东西用的着么?”
“你懂什么?”萧瑾把那堆东西往箱子里塞,“他在军营里闷着养伤,不找点乐子怎么行?话本子给他解闷,骰子给他跟同袍玩大小,九连环给他练手。他右手不是没伤吗?练练手指的灵活度。花雕嘛……”
他嘿嘿笑了一声:“等他伤好了,我去找他喝几杯。”
小厮心想,大公子那么严肃的人,看到这些东西怕是脸都要黑了。
可萧瑾不管,他做事向来只凭自己高兴,其他人说破天也没用。
他亲自把箱子封好,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进去。
那是他去年在庙会上赢来的彩头,不值什么钱,他贴身戴了一年多。
“跟大哥说,这块玉保平安的,我戴过了,灵得很。”
东西分三路送出去,信走最快,萧瑾那箱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走最慢。
他自己也知道那些东西不急,心意到了就行。
北境大营里,萧玦靠在行军床上,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
军医刚给他换完药,疼得他额头上全是汗,可他一声没吭,牙关咬得死紧。
帐外几个副将探头探脑,想进来又不敢。
“将军,京城来人了。”
萧玦抬眼。
第一个进来的是信使,风尘仆仆,怀里抱着三封信。
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封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江颂宜的手笔。
那丫头写字的毛病他太熟了,横不平竖不直,偏偏还爱写长信。
他没急着拆信,先问信使:“府里都好吧?”
信使一五一十回话,说长公主殿下身体康健,二公子三公子都好,四小姐闹着要亲自来边关看他,被驸马爷拦住了。
萧玦嘴角动了动,想笑,又忍住了。
等信使出去,他才把江颂宜那封信拆开。
信纸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几点水渍,像是掉过眼泪。
他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看到“我很生气”那里,嘴角终于压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帐外,副将们面面相觑。
将军笑了?他们跟着萧玦这么多年,就没见他笑过。
萧玦把信纸折好,仔仔细细放进贴身的衣襟里。
然后拆了萧珩的信,简短,就几行字,说药和补品已经在路上,让他安心养伤,家里的事不用操心。
最后是萧瑾的信,写了满满两页纸,一半是安慰的废话,一半是叮嘱的废话。
萧玦把三封信收好,抬头看见军医还站在帐子里。
“军医。”
“在。”
“药呢?”
军医赶紧把药端上来。
萧玦接过来,一口气灌下去,苦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把碗递回去,说了句让军医差点以为自己听错的话。
“再给我换一次药。让我的伤快点好。”
军医愣愣地应了一声,收拾药箱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听见将军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军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萧玦已经躺回去了,右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帐顶,面上还是那副冷峻模样。
……
京城那边,江颂宜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等回信。
小圆子给她披了件小袄,劝她:“小姐,信才送出去半天,哪能这么快回来?”
“我知道。”江颂宜托着腮帮子,“我就是在想,大哥收到信会说什么。”
“大公子肯定说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了。”小圆子学萧玦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江颂宜被逗笑了,笑完又叹了口气:“他就是那样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其实他可护短了,上回有人背后说我坏话,他知道了,第二天那人就上门赔罪,脸都吓白了。”
她跳下窗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
小手指点着北境的位置,又点着京城的位置,量了量距离。
“好远啊。”她嘟囔着,“要是能坐飞机飞过去就好了。”
小圆子忍不住笑:“小姐又说胡话。”
江颂宜没理她,把地图卷起来收好。
她心里盘算着,等萧玦回来,让他把北边的野葡萄带够,还有松子糖,还有……
算了,人平安回来就行。
她爬回窗台,继续等。
北境的风吹了三天三夜,终于把镖师吹进了大营。
萧珩的药和补品送到,萧玦刚拆了绷带换药。
雪玉膏确实好用,伤口已经开始收口了。
军医啧啧称奇,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好全。
萧玦没说什么,默默把药收好。
萧瑾那箱东西隔了两天才到,他打开一看,脸果然黑了一大半。
副将们憋着笑看他把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扔到一边,把骰子塞进枕头下,最后拿起那枚玉佩。
“将军,这玉?”
“戴着。”萧玦把玉佩系在腰间,语气淡淡的,“毕竟是三弟的心意。”
副将们互相使眼色,谁也不敢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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