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九乘法表
萧珩坐到江临风旁边的台阶上,把那草图纸摊开在两人中间。
江临风看了一眼,上面用炭笔标了三个区域,互相独立又用廊道连在一起,中间还有个挺大的空场,写着“演武场”三个字。
“工学就是教学生手艺活和匠人本事,”萧珩指着图说,“算料、制图、营造、机关,这些都有用。法学不光是背律例,要教他们断案的门道,诉状的写法等等。医学就更有用了,认药、辨症、外伤处理,至少教到能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程度。”
江临风看着图纸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萧珩又说:“如今来书院的学生里,大半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他们没啥背景,学四书五经有什么用?争得过那些世家子弟吗?
考又考不上功名,读了满肚子经义出去照样过不上好日子。咱们教他们一些真本事,他们将来出去能谋生,这才是咱们办书院的初衷。”
江临风终于点头:“可行。但先生呢?工学还好说,你商会底下养了多少工匠。法学和医学的先生不太好找。”
萧珩笑了一声:“爹放心,我早就看好了。法学那边,刑部有个告老的主事姓马,闲在家里两年了,我跟他吃过两顿饭,他乐意来。
医学那边更简单,太医院有个年轻的大夫叫沈泊舟,跟我交情不错,他那外伤接骨的本事,京里数一数二,我说了让他每旬只来三天授课。”
江临风看了萧珩一眼,这位继子永远是这样,主意出来的时候,其实什么都已经安排好了。
“行,”江临风把草图收起来,“那就动工吧。工期要多久?”
“两个月就能完成。”
两人当即把这个事定了下来。
下午,萧珩就让人去东墙外丈量土地,清理杂草,跟工头商定了用料和工期。
第二天一早,砖瓦木料就一车车地拉过来了。
消息传得飞快,书院里的学生下了课就趴在东墙的栅栏上看热闹。
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有胆子大的孩子溜出去蹲在边上看着,被先生一个个揪回来。
江颂宜第三天才知道这事。
她这几天被萧明月带着满京城认了一圈世家大族的贵妇,回来就听说书院要扩建东院,还增设了三门新课。
江颂宜一溜烟跑回自己屋里,翻出纸笔砚台,趴在桌上就开始画。
小圆子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小姐画的什么,只见她一会儿画几条线,一会儿又涂涂改改,嘴里念念有词。
画了整整一上午,江颂宜终于抬起头,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把那张纸举起来看。
纸上画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教学楼,每一层的格局都标得清清楚楚。
一楼是大的通间,摆了长桌长凳,供大课用。
二楼隔成几个小间,可以做专门的工坊和药房。
楼梯建在外面,用廊道连着,一楼和二楼之间还标了一个小小的露台,画了两盆花在上面。
她吹干了墨迹,拎着这张纸就屁屁颠颠跑去找萧珩了。
萧珩正在工地那边跟工头说话,看见江颂宜抱着张纸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江颂宜把纸往他面前一递:“二哥,你看看我画的设计图!”
萧珩低头一看,先是一愣,接着笑了。
纸上那栋房子的格局跟他原先想的完全不同,但细看又觉得处处合理。
教室和工坊分开,连采光的方向都考虑进去了,楼下的通间和楼上的隔间各有用途,甚至连茅厕和水井的位置都标好了。
“这是你自己画的?”萧珩有些惊讶。
江颂宜点头,踮着脚看他:“好不好?”
“好。”萧珩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图纸收好,“我让工头照着你的图改一改。”
江颂宜心满意足地走了。
萧珩站在工地边上把那图纸又看了两遍,摇了摇头,他妹妹的脑子真不知道随了谁。
怎么能装的了那么多新奇的想法?
工地一天一个样。
地基打了三天就挖好了,接着就是砌墙,上梁,盖瓦,工人们手脚麻利,木料砖瓦什么都不缺,工程推进得飞快。
江颂宜隔几天就跑去看看,有时候蹲在边上比划,有时候拽着工头说哪里跟她画的不一样。
工头被这个小丫头指使得团团转,又不敢不听从,谁让她是长公主府捧在心尖上的小姐。
书院的学生们也兴奋,每天放了学就扒着栅栏看,议论纷纷。
在这片热闹里,唯独江颂雪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
她来书院快半个月了,日子过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平淡。
江临风对她没有特别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上课的时候叫她回答问题,下课的时候偶尔问问她的功课,跟对待其他学生没什么两样。
她住在后舍,跟三个女学生挤一个屋,那三个女孩都是城郊农户家的,话不多,待她也客气。
江颂雪倒也不在乎这些。
她每天按时上课,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那包药粉一直揣在身上,揣了十来天也没找到机会扔,也没用。
赵锦瑟来找过她两次,旁敲侧击地问事情办了没有,她都说再等时机。
赵锦瑟脸上的笑越来越假,但也没逼她。
这天上午,又是江临风的课。
江颂雪照旧坐在第一排,摊开自己的本子准备记笔记。
江临风走进来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讲,而是转过身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了几个奇怪的符号。
那是一块刷了黑漆的大木板,书院刚开张的时候萧珩让人装的,平时用来写要讲的要点。
但今天,江临风写在上面的却是江颂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江临风一边念一边把符号写出来,回头看了看底下一张张茫然的脸,笑道:“不认识吧?这个叫拼音,是我女儿江颂宜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咱们认字都是从先生一个字一个字教,费时费力。但用这个拼音法,你们自己对着符号就能把字音拼出来,少说省一半功夫。”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着黑板:“这个'b',读'波',这个'p',读'坡',都跟嘴巴的动作有关系。你们跟着我念一遍。”
底下几十个孩子跟着念起来。
江颂雪也张了嘴跟着念,但她念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这一套符号,二十多个,每个对应一个发音,组合起来什么字都能拼读。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教书的。
江临风讲完拼音又拿出了一张表,上面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格。
江颂雪凑近了看,是九九乘法表,排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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