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收监流放
太孙微微颔首，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江玉婉身上：“你说，你只是怕我见了江玉凤，心生爱慕，才让人将她带走。那若是今日，我当真没有中意江玉凤，你打算何时放她回去？”
江玉婉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等殿下离开这座寺庙，离开江家，我就亲自送堂姐回来，给堂姐磕头赔罪。”
“若是我一直不走呢？”太孙追问。
江玉婉一滞，片刻之后，小声回道：“那……那我便慢慢等着，等到我能确定，表哥喜欢上我为止。”
奶兄立刻补充：“这段时日，我们一定会好好款待江大姑娘，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江玉凤听完，只觉得荒谬至极：“所以我的自由，我的行踪，全都要由你们的心思来定？我什么时候能回家，要取决于太孙会不会看上我？”
“大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玉婉慌忙辩解。
老丞相适时出声，再次缓和局面：“殿下，说到底，源头不过是小姑娘一份无处安放的爱慕之情。婉儿已经知道错了，往后定然会收敛心性，好好反省。不如从轻处置，罚她闭门思过，再重重责罚这个下人，也算给江二姑娘一个交代，两全其美，如何？”
江鸿鹄跟着附和：“父亲说得是！这个下人胆大妄为，自作主张，理该重罚！婉儿就禁足在院中，抄写女诫反省，再也不许胡乱出门！”
江别鹤眉头紧锁：“丞相，鸿鹄兄，这样的责罚，未免太轻了。昨夜玉凤身处险境，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可人终究是平安回来了，没有伤损。”江老丞相缓缓道，“没有酿成大祸，便不该苛责一个年幼的女孩子。”
厅堂里的气氛又僵持下来。
一边是江别鹤太孙一行人不肯轻易放过奶兄；一边是老丞相、江鸿鹄极力保江玉婉，还有一个拼尽全力为主子揽罪的奶兄，不断替江玉婉佐证，她本心不坏，只是一时情迷。
江小昭靠在江别鹤怀里，小小的身子一动，轻轻哼唧了一声。
江别鹤下意识低头，放柔了手臂的力道，轻声哄了一句：“小昭乖，不怕。”
她哪里是害怕，她是看得投入。
江玉婉这一手玩得实在漂亮。先是当场认下奶兄，再顺势把整件事包装成少女暗恋吃醋，眼泪一落，配上忠心到执拗的奶兄帮她作证，旁人很容易先入为主，觉得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
奶兄是她最好的佐证。旁人会想，倘若江玉婉当真歹毒，怎么会有下人甘愿拼着性命，也要护着她，替她揽下所有罪责？
江小昭深吸一口气，在这个年代，一个没有造成死伤的案子，大家又是一家人，家丑不可外扬，如果再裹上一层儿女私情的外衣，想要重罚一个世家年幼姑娘，本就不容易。
这本身就是一场烂账，在场的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所以江老丞相一行人才会在这儿陪他们磨时间。
“公允自然要有。”太孙缓缓开口，“掳人拘禁，本就是重罪。下人执行，罪责难逃。至于江玉婉，主意由她而起，纵然年纪尚幼，情字为引，过错也不能一笔勾销。”
江老丞相眼底微微一沉。
太孙继续说道：“奶兄蓄意掳人、私用迷药，我自会向大理寺秉明这件事情，收监杖责之后，刺面后发往远地苦役，永不得回京。”
尘埃落定。
奶兄被太孙的人架着带走，他面上血色尽失，知道刺面流放是什么下场。一旦面上烙下罪字，往后余生，在蛮荒苦寒之地做苦工，受尽折辱，不死不休，再也没有机会见江玉婉一面。
他频频回头望向江玉婉，眼里还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江玉婉立在原地，眼泪一直落着，小小的身子孤零零站在厅堂中央，像一朵被风雨打蔫的小花，惹人怜惜。
仆妇上前，轻轻扶着她回院子。
厅里的人慢慢散开。
江别鹤伸手，轻轻抚了抚江玉凤的肩头，低声安抚她：“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回房好好歇息。”
江玉凤点点头，只是眼底深处，没有半点轻松。
崔清崖走到太孙身侧，低声笑道：“殿下，今日这一出好戏，看得我大开眼界。”
太孙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想起方才那一记干脆利落的巴掌，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转身就走。
襁褓中的江小昭，把这番话听了进去。
她小胖手抓着江别鹤的衣襟，心里暗暗感慨。
是啊。奶兄的忠心不假，可这份忠心，用在了错事上。江玉婉的眼泪逼真，可底下藏着的算计，也半点不少。
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天边微微泛起一点灰白。一夜折腾，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江别鹤抱着江小昭，带着江玉凤转身离开厅堂。
走出去的时候，江小昭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厅堂，地上还留着淡淡的血痕。
她心里清楚，这一次禁足，不是结束。
江玉婉心里的那点执念，不会就这么轻易消掉。只要她还惦记着太孙这类人，只要她依旧忌惮容貌耀眼的江玉凤，往后，风波定然还会再来。
唉，江小昭看着一脸困倦的大姐姐，在心里面感叹一声：
美貌，可真是一种过错。
她长大了肯定罪孽更加深重，嘿嘿嘿。
她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发沉，折腾了一整夜，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婴儿，一个小宝宝，早就困了。
只不过……
江小昭窝在怀中，小眼珠转了转，悄悄看向江玉婉院落的方向。她猜那小院里，此刻未必只有无声的啜泣。
女主毕竟啊女主，江玉婉看着柔弱，骨子里面其实有劲得很。
今日吃了亏，来日也只会把这笔账悄悄记在他们一家子头上。
今日送走了一个忠心奶兄，可谁知道她日后会不会再寻别的棋子。
平日里面最爱看别人为女主上刀山下火海戏份的江小昭，现在有点笑不出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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