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欧战尾声（三）
阿拉斯河的雪水半夜里冷得刺骨。第九师第25团的先头营下水摸向对岸，石头硌脚，水一直浸到腰上，战士们冻得直抽冷气。
对岸山脊上有一排机枪火点。曳光弹贴着水面飞过去，在河心拉出一道道白痕。
团长谢静站在岸堤后面，看工兵往水里拉绳。
“炮呢？”
“师里支援咱们的四门野炮还在坡上。这里没啥正经路，光靠骡子拉不动，得人在后面推。”
“让他们快点！推上来就打，把那排火点全掀了。”
炮推上来的时候25团的先头营刚到河半道儿。第一轮齐射下去，对岸两挺机枪就哑了。
渡口分三处，正面一处，上游三里和五里各一处。步兵下水不说话，只听见水响。有人踩空呛了一口，被旁边的战士拽着胳膊拎起来。
天亮的时候，第九师25团已经站上了北岸的坡地，主力正在渡河。
这是四月底，阿拉斯河谷的雪化了一半，白天泥，夜里冻。战士们在坡上挖掩体，挖下去二十公分就是硬土。
守这一线的是奥斯曼第三十六师，后面还跟着两三千阿塞拜疆和库尔德人的部落骑兵。
他们的主力压在巴库方向抢油田，南翼这一百多里，只放了一个师。
叶峥蹲在土坎后面啃干粮，参谋把俘虏的口供递过来。
“努里帕夏本人在占贾？”
“俘虏说在。德意志国人还给了他们一批炮，他天天盯着油田。”
“一个师守一百里，他真敢。”叶峥把干粮袋塞回挎包，“第68师到哪了？”
“前卫过了朱利法，正沿河往上游绕。”
“让他们不要停，切断久姆里的公路。这边我们把奥斯曼的第三十六师咬住，别让它缩回去。”
......
仗从早上打到午后。第三十六师死守山脊，反冲锋了五次。最凶的一次冲到河滩上，被机枪压在一堆碎石后面起不来。
部落骑兵从侧翼兜过来，试图冲散第九师的阵型，但密集的机枪火力点让马队冲到半坡就被打散了，那些被征召的部落骑兵掉头就跑。
打到第三天下午，奥斯曼第三十六师在山脊中间的阵地被撕开一道口子。叶峥把预备营投进去，顺着棱线往北卷，一下子就击溃了奥斯曼的军队。
奥斯曼人往久姆里退。第六十八师已经在城外的公路上占了位置，前后包围，奥斯曼军队果断地举了白旗。
五月九日，汉国的旗子挂上了久姆里的城头。
“师长，往第比利斯的路被他们炸烂了。”
叶峥把地图摊在桌子上，手指点在久姆里北面，“伊斯坦布尔一定会从巴库抽人回来救第比利斯。我们不急，先修路，把弹药补足。等后方的重炮运过来。我们的任务是有效杀伤奥斯曼军队的有生力量，与其我们到处追他们，不如等他们自己聚拢起来，打一次歼灭战。”
这一战，第九师和第六十八师毙伤俘敌一万四千三百余人，缴获火炮二十六门，汉国军队伤亡一千二百余。
西路军，白路看到这份战报的时候，第十一师刚进凡城。
他把电文看完，折起来塞进衣兜。
“第九师走到我们前头去了。传令，不等第六十九师，明天拂晓出发，往穆什。”
“师长，第六十九师还有两天路程。”
“两天够奥斯曼人把山口填实了。”白路把手套往桌上一扔，“我们一个师先上去，把口子咬住，等后方的重炮和第六十九师。”
凡城到穆什一百多公里，全是山路。宽的地方走一辆卡车，窄的地方只过得了一列骡马。
山口守军是奥斯曼第十一高加索师。两侧山梁上凿了暗堡，机枪架成侧射，正面那片坡地早被他们标好了射界。
五月七日拂晓，第十一师从正面发起进攻。炮火打了半个钟头，一个团往上冲，冲到半坡就被两侧的机枪压住。退下来时，伤亡了五百多战士。
“他们的机枪都在两侧，正面上没有人。”作战参谋说，“碉堡很硬，我们炮口径太小了，完全打不动。”
白路蹲下去看地图，看了好一会儿。
“正面不打了。一团在山口前挖壕，挖深点，向前掘进。3团今晚走南边的牧道，天亮前摸到山口背后的鞍部。”
“那条道只走羊，炮上不去。”
“那就不带炮。带足干粮和保暖物品。”
......
3团当夜出发。走到半夜下起雨夹雪，队伍披着雨衣在羊肠道上一字排开，用绳子连在一起。前面的人踩滑，后面的人伸手拽，战士们互相帮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道上向前摸索前进。
走了一天一夜，3团才摸到奥斯曼军队的屁股后面，路上丢掉了不少辎重，好在没有人员损失。
山梁上，3团团长张科放下望远镜，“发信号弹。压上去。”
三颗信号弹升空，尖啸的破空声和尖锐的冲锋号声混在一起，像是奥斯曼帝国倒塌的号角被吹响了。
正面挖战壕的1团同时动了。
比奥斯曼人机枪先响的是国防军的迫击炮声。一颗颗迫击炮弹落在碉堡周围，这些小口径的炮弹虽然没法突破奥斯曼人的碉堡，但爆炸的冲击波和烟尘也让奥斯曼人没法观察外界。
已经挖掘到很近的一团和从射击死角冲下来的国防军战士把奥斯曼士兵堵在了碉堡里。
底下那片洼地里的奥斯曼士兵，直接在炮火下举起了白旗。
穆什在第二天夜里被拿下。
前卫继续往北，已经摸到帕辛莱尔以西的隘口。
埃尔祖鲁姆城里，收到战报的奥斯曼第三集团军司令韦希卜帕夏连夜给伊斯坦布尔发报请求援军。
......
德黑兰，总督府。
贺云卿站在地图前，穆什和久姆里已经插上了小红旗。
“第一阶段走完了。”他拿铅笔从久姆里划到第比利斯，又从穆什划到埃尔祖鲁姆。
“叶峥在电报里说，他计划放任奥斯曼军队汇聚，然后打一场会战，一鼓作气歼灭奥斯曼在外高加索地区的部队。白路问要不要继续往西打。”
“叶峥是对的。不能再往深处推了。”贺云卿把铅笔搁下，“德黑兰到久姆里四百多公里，全靠一条土路送弹药，骡马一天走三十里，卡车倒是快，但那路走不了卡车。到穆什的补给线更难走，在路修好前，他打不了大战。”
“那巴库那边？”
“不急，国内现在不缺石油。总司令让我根据前线情况自行决定战役走向，不必考虑其他因素。我得为前线的战士们负责。”
贺云卿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喝了一口，“给前线发报，伊斯坦布尔往高加索派了德意志国顾问团，让他们不要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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