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欧战尾声（一）
一九三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国，奥尔良东北六十公里，德军“理查德”前进指挥所
鲁登道夫把一张物资清单拍在橡木桌上，茶杯里的黑咖啡溅在桌上，留下三处咖啡渍。
“柏林那帮老爷们还在扯皮要不要把预备队拨给我们。苏俄内战打得火热，列宁领导的苏维埃政权和白军势力谁也不服谁，根本没有余力越过划定的自治区域。不知道他们怕什么？”
兴登堡慢吞吞地抽着雪茄：“他们担心的也不无道理。所幸只是一些预备役，少了也不影响大局。”
鲁登道夫转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卢瓦尔河从奥尔良向西蜿蜒入海，英法联军的蓝色防线像一条被拉得过长的橡皮筋。
他抓起红蓝铅笔，在卢瓦尔河防线上画了五个箭头。
“布卢瓦，图尔，昂热。三处同时突破。中国那批装甲车全部配属突击集群，把风暴突击队和火焰喷射器营连夜送过河。告诉第一集团军，别管侧翼，往南插，朝普瓦捷方向冲。”
“英法联军要是退守波尔多呢？”兴登堡问。
“那更好。南部那几个师能吃掉他们三分之一的野战军。剩下在布列塔尼半岛上的就是瓮中之鳖。”鲁登道夫咧嘴一笑。
“中国人做生意很讲究。一亿英镑的订单，从去年到现在，运货的火车把铁路的运力全用完了。现在我们的炮弹储备和开战前相差无几，机枪子弹堆到马恩河都填不满。等雪一停……”
他顿了一下，盯着地图上卢瓦尔河那条蓝线。
“这批货打完了，后面可就没有了。这一仗必须把法国人打趴下，打到他们跪着求和。拖到夏天，我们连步枪子弹都得省着用。”
二十一日，天色将明。卢瓦尔河上的晨雾还没散尽，一万门大炮同时开火了。
布卢瓦段的英军第三集团军司令部里，电话铃响得像个受惊的鹅。值班参谋抓起听筒，只听见对面在嘶吼：“德国人的炮火把河堤炸塌了！好多德国人，他们发起总攻了！我们顶不住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轰——！”
一声爆炸声后，电话就断了。
六点二十分，德军第18集团军的三个风暴突击师在十二公里宽的正面完成突破。中国产的烟雾弹把河面遮成黑锅底，工兵在二十分钟内架起六座浮桥。八点整，首批五十辆履带式装甲输送车碾过泥泞的河滩，车顶的MG08机枪朝溃退的英军战壕猛扫。
鲁登道夫在指挥所里嚼着冷香肠，每隔十分钟收到一份电报。
“布卢瓦南侧高地拿下。”
“图尔方向英法防线被突破。”
“昂热的美军在后撤。”
下午两点，第一个决定性消息传来。
德军第7集团军成功楔入英法联军接合部，前锋抵达谢尔河畔，将英军第十集团军与法军第六集团军之间的铁路枢纽罗莫朗坦打了下来。
“成了。”鲁登道夫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叉，“英军主力往勒芒跑，法军往普瓦捷缩。中间空出六十公里。告诉第二集团军，今晚给我连夜向沙托鲁挺进——把口子撕大到他们补不上。”
兴登堡摘下单片眼镜擦了擦：“中国的那批卡车顶了大用。要是靠马拉炮，现在还在河堤上排队呢。”
三月二十六日，战役态势图上的蓝色箭头已经碎成三截。
鲁登道夫站在沙盘前，端起重新热过的咖啡。
兴登堡道：“弹药还能撑多久？”
“全力进攻的话，六个月。省着用，九个月。足够了，法国人撑不过两个月的。”
鲁登道夫盯着地图上普瓦捷那个蓝圈，“我已经发电报给克鲁格了，让他别惜弹，给我往死里砸。越早打垮法国人，对我们越有利。”
......
从卢瓦尔河到普瓦捷的乡间公路
英法美的士兵们扔了步枪、扔了背包、扔了钢盔，有人连靴子都跑丢了一只，脚底板在冻土上踩出一串带血的印子。
图尔通往普瓦捷的公路成了条烂肠子。马车翻在沟里，炮车堵在路口，溃兵和难民搅成一锅粥。
德军追得很紧。风暴突击队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后续的步兵师慢慢收拢口袋。鲁登道夫的命令是彻底分割英法美联军，突击队直击海岸，大部队则将被包围的英法美联军吃掉。
伦敦
劳合·乔治把电报拍在帝国防务委员会的桌上时，黑格正好从法国赶回来，军装上还沾着泥点。
“法国人要投降了。克列孟梭在硬撑，但法国议会已经决定要投降了， 他撑不了几天。”劳合·乔治扫了一圈围坐在桌边的将领和内阁成员，“潘兴那边怎么说？”
黑格清了清嗓子：“潘兴手上只有六个师在法国，其中两个昨天刚被德军打残。他能拿出来的预备队……基本没有。”
“英国本土呢？”海军大臣问。
陆军大臣接话：“我们还有十五个美军师在英国训练。装备齐全，但训练没完成，原计划要到夏天才能上法国战场。”
“调过去。”劳合·乔治敲着桌面，“立刻调。还有那些英印军，一起派过去。”
黑格皱眉：“没训练完的部队投进去就是送死。德军现在正处于攻势顶点——”
“如果法国投降，我们连送死的机会都没有。”劳合·乔治打断他，“总共二十五个师，全部装船，从法国的东南岸登陆，插向德军后背。我会和威尔逊总统以及潘兴沟通的。”
黑格愣了一下：“地中海？”
“马赛、土伦、尼斯。”劳合·乔治把烟斗拿下来，在地图上的法国南部海岸画了一道弧线，“德军主力全压在卢瓦尔河到普瓦捷之间，整个东翼是空的。从马赛登陆，沿罗讷河谷北上，到里昂之后转向西北，直插德军第7集团军的后方。鲁登道夫把所有兵力都砸在正面了，他背后没留人。”
“部队完全展开最快十天，慢的话两个礼拜。”黑格皱眉，“但风险很大。马赛到里昂的铁路运力有限，重装备卸船也慢。如果德军在里昂设防，我们就被堵在山谷里了。”
“就算德军有防备也要打。这些训练不足的新兵拉到正面战场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从背后突袭，最起码不用面对德军主力，鲁登道夫再猖狂，后背遇袭，他也要分兵去防。”劳合·乔治重新叼上烟斗，“福煦那边怎么说？”
“福煦正在准备发动一次反击打断德国人的节奏。”黑格嘴角抽了一下，“因为克列孟梭说，只要不让法国投降，他什么疯狂计划都签字。”
进入四月，英国的运兵船一艘接一艘驶入法国在地中海沿岸的各港口，港口站台上已经堆满了弹药箱和火炮。
再往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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