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中国的目的
波茨坦宫
威廉二世把布列斯特谈判的最新报告拍在桌上，对旁边的外交国务秘书说：“这个托洛茨基，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演讲的。告诉他，要么签字，要么我们的军队继续往东进攻。”
就在这时，侍从武官通报：“陛下，兴登堡元帅和鲁登道夫将军求见。”
兴登堡进门先行了军礼，然后开门见山：“陛下，我们来之前看过谈判报告了。关于和俄国停战的条件，我们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威廉二世挑了挑眉，“说。”
鲁登道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在桌上铺开。地图上，从波罗的海沿岸到黑海沿岸，画了一条粗线，把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白俄罗斯一部分、乌克兰全部圈了进去。
“陛下，按照目前的条件，我们要割走俄国西部一大片领土，还要承认芬兰和乌克兰独立。这些地方人口密集，民族复杂，我们要是直接吞并，管理成本极高，而且会激起俄国人的复仇心理。俄国人现在虽然弱，但他们有纵深，有人口，早晚会反扑。”
德皇威廉二世皱着眉，“你的意思是帝国废了这么大力气，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俄国主动低头了，却什么都不要？”
“要，但换个方式。”鲁登道夫指了指地图上的粗线，“让这些地区成为缓冲区。名义上不割让，俄国保留主权，但俄国不准在这些地方驻军。缓冲区里的事务由当地政府管理，德国派军事观察员监督。如果俄国违约驻军，我军将继续进攻。”
兴登堡接过话头：“同时，俄国要把巴库石油产量的一半，以及缓冲区所产物资的一半交给德国。陛下，我们现在缺油，坦克和飞机都等着用。乌克兰的粮食、波兰的煤、波罗的海的木材，还有俄国的工业产能，这些我们都需要。”
鲁登道夫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俄国必须保证中德运输线的通畅。俄国人得承诺不干扰铁路运输。我们跟中国的贸易走那条线，如果俄国人卡断铁路，我们的物资供应就断了。”
德皇威廉二世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如果俄国人做不到这三条呢？”
“那就按陛下的原方案办。”鲁登道夫的声音平淡，“但先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现在的政府不稳，逼得太紧，他们可能狗急跳墙。给他们留点面子，让他们能对国内说‘没有割地’，但实际上，缓冲区已经事实独立了，俄国人替我们生产石油、粮食、木材及各种工业产品，我们不需要费一点力气。这比直接割地划算多了。”
威廉二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花园里，积雪覆盖了草坪，菩提树的枝头光秃秃的。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行。按你们的意思办。让外交部重新起草条件。但要告诉俄国人，这是最后通牒，不接受就继续打。”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同时行了军礼，“陛下英明。”
“咚咚咚！”
房间内静了下来。
“陛下，中国外交部长陆征祥先生想要见您。”门外传来威廉二世侍从武官的声音。
威廉二世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让他进来。”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对视一眼，收起桌上的文件。中国对俄国态度暧昧，他们谈判的底线可不能让中国人知道。
陆征祥走进书房时，皮鞋在镶木地板上踩出沉稳的声响。他先向德皇威廉二世微微鞠躬，然后转向兴登堡和鲁登道夫，逐一握手致意。
“陛下，元帅，将军。我这个时间来，是转达一件事。”
威廉二世靠在椅背上，抬抬手示意他继续。
“美国公使昨天在洛阳向我方递交了一份照会。英美等国要求我国立即停止向德国供应物资。因这些物资直接支持了德国的战争能力，如果中国继续供货，协约国将考虑对中国采取必要的经济措施。”
德皇的脸色没有变，但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交换了一个眼神，鲁登道夫想说什么，兴登堡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鲁登道夫。
“贵国华先生是什么意思？”
“我国高层的意思是，答应英美等国的条件，停止向德国输送各种物资，但被华先生阻止了。”
威廉二世挺起腰背，身子微微前倾：“这么说，贵国愿意继续和我国做生意了？”
陆征祥摇摇头：“英美逼得紧，愿意在战后和会上给予我国更多利益。我国很多政要被美国人说服了，少数服从多数，华先生也不好再坚持。但他给贵国争取了一个机会。”
鲁登道夫忍不住开口：“什么机会？”
“我国国内各仓库储备了大约一亿英镑的物资，华先生说，如果德国想要，他可以将贸易终止时间定在这批物资发送出去之后。”
“一亿英镑的物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对视一眼，他们心动了。有了这批物资，他们可以在西线发动一场彻底摧毁法国防线的战役。
情绪管理一直相当不错的鲁登道夫难得有些急切，他上前一步：“陛下......”
威廉二世抬手打断了鲁登道夫：“兴登堡，我们账上还有多少外汇？”
“陛下，帝国在海外的外汇被英国冻结了。本地的外汇储备到去年年底已经花掉了将近七成。现在基本上见底了。黄金储备还在，但那是马克的信用背书，不能动。”
“陆先生，可以用马克付吗？”威廉二世看向陆征祥。
“马克在国际市场上没人要。我们拿了马克，买不到东西，等于一张废纸，国内不可能同意的。”
“技术呢？我可以下令让克虏伯等公司向你们公开全部技术资料，并派资深工程师手把手教会你们的人。”
“陛下，贵国的技术已经交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是些边角料，不值钱。工程师很值钱，如果贵国愿意，可以用工程师抵账。”
“工程师......”
威廉二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
“不买断的那种可以吗？我们将工程师借给你们十年，免费帮你们工作十年。”
陆征祥没有立即拒绝。他默默心算了一遍。一位工程师一年的工资普遍是一百英镑，十年就是一千英镑，算上涨薪，就是一千五百英镑。一亿英镑，需要六万多名工程师。这么多人，足够让中国的工业彻底腾飞。
“陛下，我国很乐意完成这笔交易。”
“陛下！”兴登堡见威廉二世动了心，忙道：“我国没有那么多工程师！即便有，也不能全借出去啊！”
“唉～”
威廉二世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是帝国工业的基石，他们走了，帝国的工业也就倒了。再想想其他的吧......”
“陛下，其实我们还有一项很值钱的重资产......”鲁登道夫看向笑呵呵的陆征祥，“那恐怕才是中国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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