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同盟国的春天

趁俄军把重心放在了高加索地区，东线战场的奥匈军队也抽调了部分精锐出来。

他们在南边被意大利人打得节节败退，虽然损失不大，但心里总憋着口气。

德国攻破巴黎后，身兼奥地利皇帝与匈牙利国王的卡尔一世也想打一场漂亮仗，便盯上了意大利，为了万无一失，他特地发电报给德皇威廉，请德国派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和部分精锐参战。

时任第六集团军司令的奥托·冯·贝洛便被任命为第十四集团军司令，指挥德奥联军突破意大利战线。

在经历多场大型战役后，结合自身作战见解，贝洛养成了集中精锐兵力、实现快速突破的指挥风格。

他把突破地点选在伊松佐河上游的卡波雷托地区。

意大利人在这里的防线依山而建，正面工事修得密密麻麻，铁丝网拉了好几道，碉堡一个接一个，看起来坚不可摧。但意大利人忽略了纵深。山谷之间有空隙，工事与工事之间缺乏纵深防御，预备队摆得太靠前，一旦被突破，后面就是一马平川。

攻击发起前，炮兵进行了四个小时的火力准备，重点打掉意大利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不搞持续几天的狂轰滥炸。同时炮兵还发射了大量毒气弹。

炮声一停，德军的突击队就摸上去了。每个突击队由步兵、工兵和机枪手混编，带着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包，绕过意大利防线的强点，专挑山谷和隘口往纵深穿插。遇到坚固的碉堡不硬打，留一小队人围住，主力继续往前走，等后续部队上来再收拾。

意大利人被打懵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德奥联军的攻势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通信线路在第一轮炮击里就被打断了，前沿部队跟后方失去了联系，各师只能各自为战。有的部队还在正面战壕里等着敌人来攻，结果德军突击队已经绕到了他们背后，从侧后打过来。意军总司令卡多尔纳在乌迪内的司令部里收到一连串自相矛盾的报告，一会儿说防线守住了，一会儿说好几个师被包围了，一会儿说德军已经推进了十几公里。

到六月十九日，意大利第二集团军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德军和奥匈军队从突破口涌入，沿着山谷向乌迪内方向快速推进。

卡多尔纳终于意识到局面已经无法挽回，当即下令全线撤退。但撤退命令下得太晚了。意大利军队已经被打乱了建制，很多部队在撤退途中遭到德军追击和空中轰炸，辎重丢了一路。溃退的部队退到塔利亚门托河时，发现桥已经被自己的工兵提前炸了，河对岸的守军还不让溃兵过河，朝自己人开了枪。场面一度完全失控。

到六月底，意大利军队退到了皮亚韦河一线才勉强站住脚。此战，意军损失了将近三十万人，其中大部分被俘虏或溃散。德军和奥匈军队缴获了上千门火炮和堆积如山的物资。

协约国在欧洲战场节节败退，让本就在坚持和投降间摇摆不定的法国政府慢慢倾向于投降。

......

德皇的侍从武官冯·哈根男爵，坐着一辆黑色轿车，车挂着中立国瑞士的外交牌照，从瑞士边境开了四个小时来到了法国中部一个小镇的乡间别墅里，这里远离前线和巴黎，毫不起眼。别墅是某个法国银行家的产业，银行家本人已经逃到波尔多去了，镇子也已经荒废了很久。

负责接待哈根的是法国总理亚历山大·里博的心腹，一个叫让·莫内的年轻官员。莫内站在门口迎接哈根，两人握了手，没有寒暄，直接进了别墅的书房。

门关上，窗帘拉严，门窗外是荷枪实弹的黑衣保镖，把别墅，尤其是书房，护得死死的。

哈根没有客套，将德国人的雷厉风行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莫内先生，这是我国皇帝陛下的亲笔信。陛下委托我向法国政府转达以下内容。”

他的法语很好，流利得不像个德国人。

“一，法国政府如宣布停止抵抗，德国将保证法国政府继续存在，由当前政府继续治理法国现有土地。法国政府的行政、立法、司法机构维持不变，法国国旗可以继续悬挂，里博总统可以继续留任。

二，法国军队在停战后交由德国统一指挥。法国海军在停战后交由德国统一指挥。法国的殖民地在停战后交由德国代为管理，战后相关事宜另行协商。

三，法国不得与英国、美国或其他任何国家缔结军事同盟。法国不得允许英国军队驻扎法国领土。法国不得对德国及其盟国采取任何敌对行动。”

“莫内先生，现在是停战的最好时机。”哈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用犀利的言辞和充满诱惑力的未来利益蛊惑莫内，“如果等到我国在西线再发动一次攻势，法国连现在的领地都保不住。那时候的停战条件，会比现在苛刻得多，甚至都未必有停战协议，法兰西会亡国。”

莫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特使先生，您知道法国已经死了多少人吗？一百多万。您知道巴黎陷落之后，法国老百姓是什么情绪吗？这个条件不足以让总理先生说服国内势力答应投降的，真要在议会上提出来，第一个倒台的就是总理先生。”

“莫内先生，这些条件已经足够宽容了。除了领地和军队，我们陛下什么都没要，不是吗？”

哈根说，“法国已经为英国流干了血。陛下让我告诉您一句话——法国首先属于法国人，然后才属于盟友。俄国已经靠不住了，英国有殖民地要护着，美国远在大洋另一边，法国已经没有退下去的余地了。”

莫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特使先生，这份文件，我会尽快转达。但在总理做出决定之前，请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这次会面。”

哈根握了他的手，“莫内先生，陛下只希望法国政府能做出明智的选择。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离开书房，走出别墅，上了那辆挂着瑞士牌照的黑色轿车。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边境的公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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