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停战谈判（三）

临时政府任命的外交大臣叫米哈伊尔·伊万诺维奇·捷列先科。他是临时政府里少数几个有外交经验的人——革命前是驻瑞典公使，革命后临时政府把他召回来接管外交部。萨佐诺夫做他的副手。

他从彼得格勒出发，经西伯利亚铁路向东行进，一路上打着白旗、拿着临时政府的任命书，国防军也就没有为难他。到了哈尔滨再转专列到洛阳，一路上走了将近三周。他到洛阳站的时候，站台上还留着冬天的寒气，风从站台尽头灌过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他到洛阳的第二天上午，就求见陆征祥。

捷列先科比萨佐诺夫年轻十几岁，穿了一身新做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外交官式的礼貌微笑。他在长桌对面坐下来，先递上临时政府的国书副本，然后开门见山。

“陆先生，我国的杜马临时政府已经决定停止这场战争。”他的法语带着一点瑞典口音，但很流利，“我们不想再打下去了。我们的人民需要和平，需要面包，需要土地。这场跟中国的战争，也不是我国的人民想要的。”

捷列先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地图，在桌上展开。那是一张西伯利亚和中亚的全图，上面用红铅笔划了一条线，北边大致就是鄂毕河和额尔齐斯河，南边是里海，中间一条线几乎是草原的边缘。

他指着那条线，“双方以此线为界，互不qin犯。”

“贵国还有什么补充吗？”

“第一，这只是粗略的划分，最终的边界划定，还需要双方组成联合勘界队，实地勘测后确定。”

“第二，西伯利亚铁路的运营权归中国，但俄国保留过境运输权，且贵国不能征收过境费用。更不能限制运往我国的货物在海参崴停留。”

“第三，在西伯利亚平原，双方都不能驻兵，只能派遣少量警察维持治安。”

“第四，俄国不接受赔款。”

“第五，贵国不能阻拦此线东面的我国百姓回归祖国的怀抱。”

捷列先科念完将文件递给了陆征祥，“陆先生，我国已经很有诚意了，希望贵国慎重考虑这份提案。”

陆征祥接过文件细细阅读，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几句。

“捷列先科先生，你们提案的大部分内容我们都接受，但有两点......”

陆征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让驻军我们是绝不答应的。西伯利亚、中亚、外东北这些地方，肯定遗留了不少溃兵。光靠警察可镇压不了这些人。我的建议是，双方商议出一个合适的驻军数量，并保证绝不增兵。”

“第二，一点钱不赔也是不可能的。贵国从满清那儿得到了不少白银，具体已经交付了多少我方也没有精力去核查，但总归不会少于一亿两。所以，现在要求你们把这笔钱还回来并不过分，这笔钱可以分二十年慢慢还，但有利息，四厘，也可以用等值的钢铁、石油、煤炭和粮食还。”

捷列先科站起来，伸出手：“那——陆先生，希望和平永存！”

陆征祥握了他的手，力度适中。“和平永存！”

......

“诸位，仗打完了。”

华瑜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从我起兵到今天，差不多六年。六年里我们打了很多仗，从满清、袁项城、小日子、英吉利、法兰西、沙俄......现在终于打完了，我们可以喘口气了。”

“所以从今天起，咱们的工作重心要转移了。由战争转向建设，由军事转向经济，由打仗转向过日子。”

“具体怎么转，大家都提提自己的意见吧。”

熊武第一个开口，作为第一个投靠华瑜的高级人才，华瑜政府越强，他肩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

“诸位，经过多年扫荡和治理，本土各省已经没有匪患了。我认为，各省已没有必要维持庞大的守备军团。不如把这些人转为开垦兵团或者建设兵团，去东三省、西北、中南半岛等人口较少的地方开荒、修路。一来可以减少庞大的军费开支，二来，增加这些地方的人口，人一多，匪患自然就不容易出现。”

孙日新提出不同意见：“止戈兄，满清和北洋遗祸太多，地方上不知道有多少野心家在等着我们露出破绽，一旦解散镇压地方的部队，被扑灭的匪患很容易死灰复燃的。那些被打倒的土豪劣绅也是不安定分子。老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分日子，裁撤地方部队的事情还是不要操之过急吧。”

众人纷纷开口，分成两派，各自抒发意见。

华瑜见朱代珍一直不开口，只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开口道：“代珍，你觉得呢？你是陆军司令部的总司令，地方部队名义上也归你管，你觉得要裁撤他们吗？”

朱代珍抬起头，抽了口烟，理了理思绪才道：“我认为应该裁撤。军队规模太大了，各军区野战部队加上守备部队已经有三百多万。现在既然不打仗了，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也就没了必要。”

“但我不建议一裁到底，应该缓裁、慢裁、有计划地裁，也不应该全部裁撤掉。比如刚打下来的地区，治安肯定很差，光靠警察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一定的驻军。还有西伯利亚铁路、外里海铁路和奥伦堡—塔什干铁路，以及新修建的铁路沿线据点，国内的守备部队可以轮换驻守，把之前征召的民兵和野战部队替换下来。”

华瑜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按朱总司令的思路，国防部和陆军司令部一起制定一个万全的方案出来，这么多人，一个不慎，会出大乱子的。”

“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觉得可以效仿第一个五年计划，制定第二个五年计划。”阎锡山翻开笔记本：“当时华兄还只是西北巡阅使时，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现在完全可以再弄一个五年计划嘛。在现有基础上，修建更多的铁路、公路，修建水库、水坝，挖掘、疏通河道，建学校......就说建学校，现在小孩儿上中学只能去县里，我们完全可以在镇子上建中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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