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开始
六月一日晚
华瑜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黄河大堤修复进度的报告，边上摆着已经凉透了的晚饭。
孙磊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把一张薄薄的电报纸放在他桌上，退出去时顺手把晚饭带了出去。
华瑜拿起那张纸。
这是一份刚从欧洲发来的消息，经由上海转洛阳：
“英德在日德兰海域大战。英国损失主力舰八艘，其中战列巡洋舰三艘、无畏舰五艘。德国损失主力舰三艘、前无畏舰一艘。公海舰队已返回威廉港。英国大舰队退回斯卡帕湾。”
华瑜看完，眉头一展：“英国这一败，就没法完全封锁北海了，德国人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疯趁机喘口气的，这下英国佬要惨了。”
他盯着墙上的地图想了一会儿，拨通了秘-书办公室的电话：“喂？是我。明天上班后，让陆先生拟一份电报发给德意志，内容是让德国人不要搞无限制潜艇战，避免逼迫美国参战。”
挂断电话后，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此刻他需要一根。
中国虽然还没有触碰到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但美国不可能坐视中国继续壮大下去，尤其是对俄开战后，美国极可能会下场。
说实话，华瑜并不想在这个时间段对上美国这个日后的世界霸主。中国还有太多的工业潜力需要挖掘，现在对上难免会影响本土的发展。
目前库存的资源不足以支撑大规模战争和国内发展需求这两大无底洞。
“怕了人家美国人还是会来，不如硬气点，大不了先紧着打仗吧，打赢了，后续发展将是一片坦途。”
华瑜不觉得自己会输。
第二天，还是两个月前的那个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窗帘拉开着，六月的阳光照进来，在长桌上铺了一层暖色。但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脸上有轻松的神色。
战争不是儿戏，更何况是和一个强大的陆权国家进行大规模战争。
华瑜坐在首位，背后墙上挂着一幅崭新的世界地图。台澎列岛、中南半岛、朝鲜半岛都在上面，涂上了红色。
“战争物资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后勤部长罗星海翻开手中的册子，“目前在边境囤积的物资，足够二十万大军半年的消耗。包括粮食、弹药、医疗用品、被服、燃油、煤炭。更多的物资正在路上，如果现在开战，后勤不会拖后腿。”
郑伯衡接着说：“铁路方面，原中东铁路全换了标准轨，还修了对向车道，允许两辆火车同时通行，运力直接翻了一倍，可以保证向俄国滨海州和外贝加尔州战场的物资转运。”
“另外，我们已经备齐了足以修建一千公里标准轨距铁轨的物资，包括枕木、道钉、钢轨还有机头和车厢，东三省的工厂还在生产更多材料和机器。只要部队推进，工程兵和支援兵能跟着在俄宽轨铁路旁修一条标准轨铁路，还不会影响用宽轨向前线运物资。”
“四个步兵师和装甲二师、重炮二师已经在边境集结待命。”
朱代珍接着道：“其中两个步兵师、装甲二师部署在满洲里，一个步兵师和重炮二师在乌苏里江方向，一个步兵师作为预备队驻在哈尔滨。各部队已经完成战前整训，挑选的部队都是在东三省及朝鲜半岛长期驻扎过的。侦察分队已经提前渗透过境，基本掌握了对面俄军的布防情况。”
“还有两个空军联队，一个部署在满洲里，一个在绥芬河，可以保证能轰炸到海参崴和卡雷姆斯科耶。机型以重型轰炸机和战斗机为主，主要任务是支援地面部队推进和打击俄军后方交通线。机场已经修好，燃油和炸弹的储备可以满足三个月的高强度出动。”
“那就不等了。”
孙磊走上前将一张外满洲的战术地图挂上墙，并递给华瑜一根教棍。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这些年来征战留下的痕迹。
“满洲里的两个师，沿铁路北上。在塔斯克站分兵——一个师向东，打到伯力。另一个师和装甲师沿铁路线向西，占领沿线城市和车站。”
“绥芬河的两个师，直扑海参崴，海参崴的俄军要塞扛不住重炮师新装备的四百二十毫米的臼炮。同时，北海舰队出动两艘前无畏在湾口压制要塞炮台，掩护陆军。”
“在陆军赶到前，航空联队要先出动。对海参崴和卡雷姆斯科耶轮番轰炸——重点打铁路枢纽和车站。把他们的运兵线先断了，让海参崴和伯力之间首尾不能相顾。”
“工程部队也要跟上，及时修补被破坏的铁路，同时修建一条咱们自己的铁路，还要在被占领的大城市边上修建军用机场。要和下面的同志们讲清楚，铁路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这条线要越多越好，越粗越好，他们不是在做无用功。”
“同志们，宣传很重要。我们不能让战士们带着疑虑上前线打仗，不能让工人们带着不满干活儿。”
他目光扫过在座每个人。
“会后，总参部将作战命令下发到各部队，我希望晚上能听到卡雷姆斯科耶被攻克的好消息。”
......
第三十六师主力在凌晨四点开始登车。
满洲里车站的月台上，蒸汽机车已经升足了火，白烟在晨光中翻涌。吴佩孚站在月台尽头，手里捏着怀表，看着一列列闷罐车和敞车被推上轨道。参谋长曹振在他身后，正和军需官核对弹药车的编组顺序。政委谢挺站在士兵中间，没有讲话，只是一个个地帮他们整理装具。
“师长，第108团已经攻下卡雷姆斯科耶了。”曹振走过来，手里挥着一份电报。
吴佩孚点点头，合上怀表。“告诉106、107团，我们不在卡雷姆斯科耶停车，直接往西去赤塔，108团汇合装甲二师后再向西推进。俄国的外贝加尔州不是国内，没有好路全是原始泰加林，坦克需要步兵的掩护。”
“明白。”
四点半，第一列军列驶出满洲里站，铁轨的轰响在草原上滚过。紧接着第二列、第三列。
而在斯列坚斯克，四十八师师长庄强站在岸边，看着晨雾里的石勒喀河，河对岸是一个大型码头，但一艘船也没有，码头也被破坏了。
参谋长叶波在边上铺开了一张地图，用电筒照着，海兰泡和伯力被圈了出来，“俄国佬动作很快，塔斯克那边一打起来，这边就把船都开走了，好在斯列坚斯克到海兰泡的铁路已经通了。”
“144团留下配合工程营修建沿途据点，保障师主力的后勤补给线，其他两个团继续出发，目标——海兰泡！”
第六师的越境行动比满洲里方向更早开始。
他们没有乘火车。第六师18团四千多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老爷岭的密林中。没有路，工兵在前面用砍刀劈开灌木，后面的士兵一个跟着一个，踩着前面人的脚印。山势陡峭，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重武器留在山下，只有步枪、轻机枪和迫击炮能带过去。
师长张青站在山脚下，看着第十八团的影子被山林吞没。参谋长夏飞在他身边，手里捏着地图。
政委钱进在河岸附近组织师主力和重炮的登车工作，只等山那边传来信号。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颗绿色信号弹从老爷岭方向升起，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弧。
“十八团得手了。”夏飞说。
格罗捷阔沃的俄军守备队不到一个营，全是老弱病残，大部分还在睡梦中。第十八团从山坡上冲下来的时候，哨兵甚至没有开枪的机会。不到四十分钟，车站、电报房、仓库全部被控制。俄国守备队长穿着睡衣被从床上拖出来，面对的是十几支步枪。
天亮之后，第六师主力和重炮师乘上火车越境。
目的地是双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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