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加大赌注

电报送到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手中时，他正在参加内阁紧急会议。他看完电文，脸色铁青，把纸推给旁边的首相大隈重信。

大隈重信看完，沉默了几秒，递给外务大臣石井菊次郎。

电文很短：南洋派遣舰队在南海遭中国北海舰队袭击。“周防”号战列舰沉没，一艘轻巡沉没，三艘驱逐舰沉没，一艘轻巡重伤被俘，十二艘运兵船及第十五师团被俘。中国舰队损失轻微。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第十五师团。”陆军大臣大岛健一的声音很沉，“整整一个师团，还没到马来亚就没了。算上朝鲜半岛没了的三个师团，我们什么好处都还没拿到就已经没了四个师团。”

加藤友三郎叹道：“‘周防’号是日俄战争时期的老舰，和中国海军的新舰相比，速度、火力、装甲，我们全面劣势，打不过很正常。这事是我们海军情报出了问题，我们没有查到中国竟然还藏了一艘顶级战列巡洋舰，不然也不可能派出老旧的前无畏舰去护航。”

他环视一圈，对在座的人道：“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马来亚的运兵任务不能停。如果中国军队拿下新加坡，马六甲海峡就是他们的了。帝国和英法的军火贸易及从南洋获取的稀缺物资就全部完了。”

大隈重信开口：“联合舰队还能抽调多少主力舰出来？”

“中德联合海军实力不弱，特别是那两艘超无畏舰，单对单帝国海军没有能匹敌的，联合舰队的压力非常大，一不留神就可能被猎杀掉一艘战舰。”

说着，加藤突然骂道：“巴嘎八路的英国佬！他们为什么要把如此强大的战舰卖给中国人，卖给他们的敌人！那帮被金钱迷了眼的虫豸！”

“加藤君，你错怪了英国人了。我问过英国公使，伦敦方面对于他们的伊丽莎白级战列舰出现在中国人的海军舰队里也感到很困惑。”

石井菊次郎也很想骂英国人，但英法日同盟是他一手促成的，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他都得帮忙说好话。

“他们说，伊丽莎白级战列舰一共就只有六艘建造计划，因为大战，第六艘直接取消了。远东方面突然冒出来的这两艘，他们也在调查。”

加藤友三郎看了眼底气不足的石井，没有和他争论，“金刚号、石见号在海战中受了点小伤目前在吴港修复，三天后可以出动。高雄港还有丹后号、出云号、磐手号，两艘轻巡和十艘驱逐舰。这些加起来，足够组成一支更强的南洋派遣舰队。”

“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师团已经在台湾集结完毕。”大岛健一补充，“三个师团，六万余人，随时可以登船。”

大隈重信看着石井菊次郎：“英法那边怎么说？”

石井答道：“英法正在催促，询问帝国的援军什么时候到。他们在马来半岛的战场上节节败退，已经快退到柔佛海峡了。还有英印，中国军队空陆并进，已经打下了吉大港、西隆、达开、锡尔赫特等城市，英印东部快丢了。”

大隈重信站起身，走到海图前。他的目光从台湾扫向荷属东印度——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那片群岛上有日本急需的石油和橡胶。原本运往马来亚的第十五师团被俘，但还有三个师团还在台湾。如果改道去东印度，避开南海的中国舰队，从台湾东部南下，经菲律宾以东海域，绕道进入爪哇海——

“命令。”大隈重信开口，语气果断，“三天后，金刚号、石见号从吴港出发，前往高雄与丹后号、出云号、磐手号会合。组成新的南洋派遣舰队，由加藤定吉中将统一指挥。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师团从台湾登船，改道东印度航线——不走南海，从台湾东部南下，经菲律宾以东，绕道进入爪哇海。第十六师团和第十七师团登陆爪哇，占领巴达维亚，随即占领整个荷属东印度。第十八师团随南洋派遣舰队抵达马来亚半岛，和英法残军汇合。”

加藤友三郎皱眉：“绕道菲律宾以东，航程增加了三分之一。而且沿途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港口，补给是个大问题。”

“那就多带补给船。”大隈重信说，“只要避开中国北海舰队的活动范围，绕远一点没关系。带着运兵船，舰队无法专心和中国海军作战。”

大岛健一点头：“第十六、第十七、第十八师团在台湾已经等了一周，随时可以出发。”

大隈重信最后看向石井：“通知英法公使，帝国的援军最迟二月中旬就能到达，请他们再坚持坚持。帝国对荷属东印度的军事行动也会一起展开，希望他们能转告荷兰当局，不要做无谓抵抗，如果投降，帝国会保证他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石井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海军的事情议完，大隈重信让秘书把朝鲜的地图挂上来，换下了南洋海图。

“还有一件事。”大隈重信坐回座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朝鲜。”

会议室里的气氛本来就沉，现在更沉了。陆军大臣大岛健一低着头，手指按着太阳穴。

参谋总长上原勇作兼任朝鲜派遣军司令及朝鲜总督，电报发来了好几封，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糟。

大隈重信示意参谋次长田中义一把情况念一遍。

田中义一站起来，翻开手中的战报册：“平壤一战，第九师团被全歼，第三师团和第十师团突围时遭中国装甲部队和步兵合围，师团长一死一俘，被俘者上万，死者更是不计其数。目前朝鲜半岛上，我军成建制的部队全在京城一带布防，总共是三个师团和一个重炮旅团，加起来六万人左右。”

他顿了顿，继续念：“中国国防军在朝鲜的兵力，据最新情报，有七个步兵师加一个装甲师、一个重炮师，其中虽然第四十一师几乎失去建制，第十六师也伤亡惨重，但总计还是有超过十万人，更关键的是，朝鲜离东北太近，中国政府从东北派遣军队入朝比帝国更快也更安全。此外还有空军支援，中国军队在东南亚搞出来的陆空协同，在朝鲜同样适用。”

“上原总长的意思是从京城往南撤退，沿途破坏铁路和桥梁，在沃川隘口重新组织防线。”

石井眉头一皱：“敌我双方兵力对比是10比6，我军虽然兵力稍弱，但占据城墙，是守方，还没到放弃首都向后方撤退的地步吧？”

田中解释道：“开城到京城之间无险可守。以中国军队的兵力加上装甲车的辅助完全可以封锁京城周围，再以重炮不计代价地轰炸，甚至调来飞机协助，京城是决计守不久的。到那时，朝鲜派遣军剩下的部队必然落得和第九师团他们一样的下场。”

“砰！”

大岛健一一拳重重砸在桌子上：“巴嘎！开战以来，帝国已经损失了九个师团了，尤其是第三师团，已经要第二次重新组建了，去年征召的预备役快不够用了。”

大隈重信沉重地道：“不够用就继续招募、训练新兵，总之，朝鲜绝不能丢。台湾也是，中国人现在和德国人搅和在一起，海军实力不容小觑，说不定会跨海向台湾派遣军队。”

“俄国人呢？”藏相若槻礼次郎插了一句，“能不能请俄国人在远东和新疆方向威胁中国大陆？”

“俄国在远东的兵力有限，而且在欧洲战场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别说威胁中国本土了，远东不被中国人夺了就不错了。”石井叹了口气，“东亚方向，只有帝国有实力限制中国的扩张。”

大隈重信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石井菊次郎：“外交上还有没有可用的牌？”

石井想了想：“可以试探性地向中国提出停战，但我们已经和英法签了协议，擅自和中国停战他们肯定会抗议，我们也不知道中国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他们要是狮子大开口索要朝鲜半岛和台湾岛，还不如打一场呢。”

“那就再从本土抽调两个师团，立即派往朝鲜。”大隈重信开口，声音很沉，“让上原勇作收缩兵力固守京城。京城如果守不住，就往南退，但一定要保住釜山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告诉上原，这一仗不求胜，只求拖。拖住中国军队南下的脚步，只要在南洋打开局面，中国人就不得不收缩在朝鲜的兵力转向守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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