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定计

电报送到华瑜手中时，他正在审阅南线马来亚方向的作战方案。

他看完刘明昭的电报，沉默了片刻，将纸张放在桌上，对孙磊说：“通知在西安的军委委员，到我这儿开个小会。”

半小时后，熊武几人陆续到达。

华瑜抬手示意几人找地方坐下，然后将刘明昭的电报递给熊武：“朝鲜出事了。铁原失守。”

熊武看完，面色凝重，递给朱代珍。电报在几人手中传了一圈，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朱代珍先开口：“刘明昭在电报里把铁原丢失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这个人，有担当。”

段启瑞皱眉：“铁原失守，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日军四个师团压过来，后续肯定还会增兵，平壤方向压力很大。刘明昭的反击计划——从东北调两个师入朝，集结于平壤以东，侧翼反击——思路是对的，但时间够不够？日军先发制人，又有铁路帮助运兵和给养，如果他们在我们反击之前就站稳脚跟，甚至攻破平壤，朝鲜战局就很难维持。”

“咱们在北方部署了十几个师，抽调两个师入朝是没有问题的。但日本年初在国内编练了超过三十个师团，只增援两个师够不够形成反击拳头？要是人数不够可就是添油战术了。要是日本已经攻破了平壤，这两个师就是送入狼口的羊。”

黄轸一直在看地图，此时抬起头：“关键是速度。段兄的顾虑不无道理，日本摆明了要趁我们将精力放在东南亚的时候把我们赶出朝鲜，作战计划肯定不是仓促制定的，攻城、阻援、补给等等肯定都考虑到了。我在想，与其赌平壤的不确定性，不如主动收缩兵力在三九线附近重新构筑防线，同时以少数兵力层层阻击敌人，给后方的增援争取时间。”

朱代珍反驳道：“这种应对方式虽然稳妥但太消极了，万一后撤部队被日军咬上，撤退就会变成溃败，要是溃兵冲击东北防线，不仅朝鲜难救，东北也会乱上一阵。我还是倾向于刘明昭的方案，先诱敌深入，再集合优势兵力一举吃掉敌人。”

熊武和段启瑞微微点头。张云亭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见此黄轸只好说：“我觉得还是稳妥好。”

华瑜听众人说完，没有做决定，而是问道：“刘明昭请求处分，你们怎么看？”

熊武沉吟道：“铁原失守，敌情判断失误是事实。但刘明昭的处置没有大问题——四十一师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血战三小时，突围保全兵力，不是溃败。开城十六师更是把日军打了回去，说明前线指挥没有乱。现在临时换将，反而动摇军心。”

朱代珍点头：“我同意。刘明昭这个人我知道，也和他交流过，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在国内也打过不少硬仗。这次日军突然重兵攻城也不是他判断失误，而是下面人没有重视，被日军的克制表象迷惑了，他在电报里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想替部下开脱。四十一师虽然败了一阵，但将士用命，没有临阵退缩的，师长李兴临阵反应不错，保留了四十一师的主要力量，算一功，功过相抵，我看处罚就算了吧，发一封电报斥责一下就行，让他将功折罪。”

段启瑞也表示赞同：“处分的事就算了吧。前线本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要实事求是，不能因为打了败仗就喊打喊杀，否则全军上下谁还敢效死力啊。朱兄的方案不错，斥责就行，然后再慰问、勉励一下四十一师全体将士，双管齐下。”

华瑜见众人意见一致，站起身：“那就这样。一，批准刘明昭的反击计划。二，调第二十六师、第二十七师、第三十八师入朝，隐蔽集结平壤以东，归刘明昭统一指挥。三，铁原丢失非战之罪，是小日子处心积虑图谋朝鲜，侵朝之心不死，而我军前线将士作战勇猛给予敌寇重创，不予处罚。但四十一师师长李兴和朝鲜方面军总司令刘明昭需要写份检讨，总结经验教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条——日军在朝鲜动手了，日本舰队估计也快了。告诉沿海各军区，进入一级战备。尤其是防城港，日军突然搞这么大动作，肯定少不了英法的事儿，日本海军极可能会袭扰供给东南亚各军的航线。让施佩将军和萨将军带领海军护航，不要在意燃料消耗，如果碰到少量日本海军直接击沉。”

孙磊记录完毕，转身去发电报。华瑜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战争预案。

那是一份针对和日本、英法、沙俄全面开战后的预案。

“小龙，我要买一艘战巡，两艘轻巡，十艘驱逐舰。”

【总计1200万枚勋章，还剩3500万枚勋章。】

“船好买，合格的船员难求啊。得想办法从好伙伴那儿弄点潜艇人才......”

......

二月十日上午，平壤指挥部的命令送到四十一师师长的案头。

“即日起，放弃现有阵地，向平壤方向撤退。撤退时须做出溃败之象——丢弃部分辎重，分散行军。日军若追击，只许零星抵抗，不得组织有效反击。”

到现在，四十一师残部在铁原以北的山地里已经坚守了半个月。半个月来，日军多次进攻都被打退，阵地虽有动摇，但日军一直无法攻破防线。

在兵力差距巨大的情况下在天寒地冻的半岛北部守这么久，主要是士气没有垮，华瑜那封勉励将士的电报让刚吃了败仗的四十一师很快振奋起来，打起仗来颇有拼命三郎的架势。

李兴把命令看了两遍，递给参谋长黄河。

黄河看完，皱眉：“佯败？刘司令是想诱敌深入啊！但咱们在朝鲜的兵就这么多，我们师又成了这个样子，十六师不能轻动，两个师的兵力要合围日军四个师团，这有些不可能吧？”

“除非......”

“总司令派了援军！”

李兴站起身，喊来传令兵：“通知各团向平壤方向撤退，重武器就扔在阵地上，要做出不舍但又不得不扔的样子，记住，所有要费时间的动作都不要做，包括破坏武器、布置诡雷。去平壤的路上，行军路线要尽可能分散，队形要乱，路上再随意丢弃些粮食、子弹等辎重。遇到日军追击，放两枪就跑，不要恋战。”

命令传达下去后，各团开始行动。士兵们把弹药箱扔在战壕边，子弹洒在周围，行军锅架在灶上没来得及收，边上还有碗筷，有几辆马车被推下山坡，车轮朝天。有人把破军装挂在树枝上，远远看去像是匆忙逃跑时遗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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