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郭开计成！
赵偃默然不语，静静听着殿下文臣武将争辩。
郭开从容回道：
“大争之世，列国伐交反复，今日结盟、明日交兵乃是常态。燕国此番虽助我赵国，可李牧击溃秦军主力，赵地战火已然平息，合纵联军数日前尽数归国，盟约自然作罢。”
“盟约既解，两国交战又有何不妥？”
“秦国之所以百年间不断壮大疆土，靠的便是盟约可弃、征伐不止。反观我赵国，正是固守旧念，国力才迟迟难以扩张。如今正是开疆拓土的大好时机！”
“举国士气高昂，若伐燕取胜，赵国疆域扩张，国力大增，方能积攒与秦国抗衡的资本。就算击退这一波秦军，谁能保证秦军何时再度南下？”
郭开心里清楚，此战必须打。
若是伐燕不成，他囤积铁矿的谋划全盘落空，身家性命都要赔进去。
这番说辞，他早已反复斟酌，一气呵成。
他知道直接攻秦无异于痴人说梦，所以才将战场从秦赵之间，转移到燕赵之地。
燕赵本就积怨甚深，两国边境摩擦连年不断，仇怨并不比秦赵之间浅多少。
赵傅猛地一挥衣袖，高声反驳：
“拓土也要看时机！我军虽胜，可国内贫瘠的局面分毫未改。除了高涨士气，没有得到半点实利。”
“秦军根基未损，当下最该做的，是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养精蓄锐，方能抵御秦军下一次入侵！”
相较郭开，赵傅所言更贴合赵国当下实情。
古往今来，但凡开战，钱粮消耗便是无底洞。
赵国国库本就空虚，一旦伐燕，损耗巨大。
倘若战事胶着，秦军再度来袭，赵国便要双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极易陷入绝境。
朝堂之上就此分成两派。
一部分官员认同郭开所言，认为应当乘胜拓土；另一部分大臣则支持赵傅，极力劝阻，主张养国力、防强秦。
双方你来我往，争辩愈烈。
几番激烈争论过后，赵偃抬手一挥。
喧闹的大殿安静下来。
赵偃缓缓开口：
“寡人问一句，既然赵军大胜，为何不乘胜追击，直接对秦国开战？比起燕国，秦国才是我赵国死敌！”
“秦国吞灭韩国，百年间不断蚕食我大赵疆土。何不趁此机会复仇，从秦国身上撕下一块土地，让秦人痛彻心扉，再也不敢觊觎赵国？”
赵偃心中执念本就是灭秦。
无关国力强弱，只因嬴政如今坐拥强秦，他心中不甘。
郭开闻言心头一震，当场愣住。
他原本以为赵偃会忌惮秦国实力，不愿主动启战，自己还要费尽口舌劝说伐燕。
万万没想到，大王不仅想开战，目标竟然是国力雄厚的秦国。
他身为赵国丞相，若是顺着大王的意思赞同伐秦，固然能讨赵偃欢心，可赵国必将坠入万劫不复之地。赵国一旦大败，他会被朝野上下口诛笔伐，孤立无援。
精于权衡利弊的郭开，绝不能冒这个险。
短暂权衡，他立刻出列谏阻：
“大王，秦国与燕国不可同日而语。秦军虽遭败绩，根基尚在，国中依旧保有不下五十万虎狼之师。我赵国想要抗衡秦国，甚至主动伐秦，必先向东扩张，壮大疆土。第一步，当攻取国力偏弱的燕国！”
宠臣郭开竟然率先反对自己，赵偃心中怒火翻涌，气的接连咳嗽数声，才沉声说道：
“照你说法，只要实力不及秦军，我赵国便只能被动防守，坐等秦人打上门来？这难道不是长他人志气，灭我大赵国威？照此说法，寡人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伐秦复仇？”
“一年？十年？还是五十年？”
话音落，赵偃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抬手掩住口唇。
待手掌放下，掌心藏着一抹刺目的殷红鲜血。
他早已重病缠身，时日无多，这件事就连最亲信的郭开都一无所知。
他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在有生之年击败秦国，重现当年折辱嬴政的光景。
郭开见状连忙躬身辩解：
“大王，桓漪虽败，秦国尚有王翦大军驰援，已然与李牧将军在前线相持。西线战局胶着，若是继续投入重兵，难分胜负，只会两败俱伤。一旦我赵国主力被牵制在西线，燕国若趁我国中空虚偷袭后方，那便得不偿失！”
“所以伐秦之前，必须扫清后方所有隐患。就像李牧将军能够南下驰援，便是先平定了北疆匈奴！”
赵偃闻言陷入沉思。
郭开这话，确实说到要害。
秦国能够全力东出，正是后方安定，只需要应对东线战事。
而赵国地处四战之地，四面皆敌，很难集中全部兵力攻伐一处。就算伐燕，西线留大军防备秦、魏、楚。
思忖片刻，赵偃站起身：
“寡人决意！命李牧领二十万大军就地驻守，五日之后，起兵伐燕！伐燕的兵员调度、粮草物资诸事，全权交由郭开统筹！”
“臣郭开领命！必不负大王重托！” 郭开躬身领旨，心底狂喜。
计划竟如此顺利落到自己手上，伐燕战事由他经手，他便能提前掌握消息，铁价涨跌尽在预料之中。
“大王万万不可！国战绝非儿戏！秦国吞并韩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志意在一统天下。当下首要之事是抵御暴秦，而非……”赵傅急忙上前苦谏。
赵偃目光冷厉，语气不容置疑：
“王命已下！莫非你想要抗旨？还是图谋谋逆？”
“臣不敢！”赵傅叩首。
“不敢便退下！”赵偃沉声喝道，
“寡人心意已决，谁也不能阻拦。再有谏言阻扰伐燕者，杀无赦，夷其三族，以人头祭旗！”
“大王圣明！臣等遵旨！”
“……”
满朝文武齐声领命。
赵傅无可奈何，只得俯首。
可他心中怒火翻腾，暗骂道：
“奸贼郭开！全然不顾赵国国情与天下局势，妄启战端，祸乱国本。此等小人，迟早将赵国拖入覆灭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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