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夏无且探视
“这法子确实可行，只是……”
文三川先是点头认可了阎乐的提议，可话音一转，老油条的一面显露了出来：
“赵知安终究是十三级爵位的中更，看他如今势头，日后爵位只会更高。这般人物，贸然招惹，实在需三思后行。”
阎乐淡淡一笑，自信道：
“区区十三级爵位，不值一提。你久居乡野，看不透咸阳朝堂的暗流。我不妨直白告诉你，别说只是十三级爵位的赵知安，就算是十八级的蒙武、桓漪，赵大人也从未放在眼中。”
“更何况今时不同往日，赵大人如今是大王十八子胡亥的授业恩师。胡亥殿下，可是当今秦王最宠溺的子嗣，这份靠山，绝非寻常军功爵位可比。”
“我承认赵知安骁勇善战，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你要懂朝堂的规矩，沙场勇武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真正能立足朝堂、站稳脚跟的，从来都是背景与根基。”
阎乐顿了顿，继续道：
“而赵知安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寒门孤子，无家世依托。前不久，他还傻傻地回绝朝中各大势力的联姻，彻底断了借力可能。”
“这种人，只要稍有差错，便会被满朝势力围剿，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阎乐这番话不假。
大秦虽有军功授爵之制，可自秦国六世兴盛以来，仅凭一己之力、从底层杀出，登顶朝堂高位的寒门士卒，唯有武安君白起一人。
可即便战功赫赫的白起，最终也因朝中孤立无依，被秦王拿来立威，落得凄惨结局。
正因看透了这一点，赵高才未真正忌惮过赵知安。
他此前一直按兵不动，不过是不愿无端生事。
但文三川的大儿子，主动递出赵知的破绽，那自己要秒跟团！
“那就好，那就好！”
文三川稍一思忖，只觉阎乐句句在理，连声应和。
阎乐淡淡吩咐：
“事不宜迟，你依计行事便是。不必忧心，赵大人早已提前知会此地郡守，郡守素来守秦律，已应允配合，会调拨人手助你，务必将触犯秦律的文兰舒捉拿归案。”
赵高私下与郡守达成了何种默契，阎乐无从知晓，也无心深究。
听闻郡守也会出面相助，文三川心中底气足了大半，躬身恭敬回话：
“大人放心，您就在我的家中歇息，静候捷报便是。”
阎乐微微颔首，嘴角勾起几分轻佻：
“你这一趟往返，少说也要耗费大半日辰光，我总不能干坐在这里等。”
话中意图再直白不过，要文三川寻些事情消遣解闷。
男子寻乐，无非两样。
酒是其一，却只占一半，余下的，便是美人。
文三川了然，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神色，拱手笑道：
“大人尽管宽心，我这便唤几名伶俐丫鬟过来，好生伺候大人饮酒作乐。”
阎乐却轻轻摇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压着嗓音：
“丫鬟有什么趣味？我来时便听闻，你去年新纳了一房爱妾，容貌身段……啧啧……但凡见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
“你把她唤来作陪，我向你立誓，只与她饮酒闲谈，绝不逾矩。”
尼玛的！
在这里等着我呢？！！
文三川心底一沉，眼底的怒火一闪而过。
还你发誓，只喝酒，不干其他。
孤男寡女，这番话谁信啊！
真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文三川面露为难：
“此事恐怕不妥。不如我拿出重金，寻城中花魁前来侍奉大人，如何？”
阎乐面色微冷：
“怎么？莫非是瞧不上我？我吩咐的事，你照办便是。别说是你，就连你长子的正妻，往日在咸阳也没少陪我饮酒，怎到了你这，反倒推三阻四？”
“我给你最后一次选择，要么你应下，要么，我用法子逼你顺从。”
阎乐对拿捏这种有财无权的大户非常熟练。
你也不想失去前途吧？
文三川沉默许久，半晌才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声音干涩：
“便……只饮酒，而已。”
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清楚。
这话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
但作为男人，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安排妥当一切，文三川离开了府邸。
临行前特意叮嘱管家，阎乐是府上贵客，自己不在期间，府中大小事务，全听阎乐调遣，不得违逆。
厢房之内，文三川的爱妾阿芷，静静立在一旁。
她生得柔弱温婉，身段纤细，肌肤莹白，任谁见了，都不由得心生怜惜，想护她几分。
方才下人来传消息，说让她前去厢房陪贵客饮酒。
她一介女子，有夫之人，哪有陪外男饮酒的道理？
心中万般不愿，可老爷的吩咐，她不敢违逆，只能强压心头委屈赴约。
阎乐抬眼望见进门的阿芷，看清她容貌身段刹那，眼睛一亮，心底燥热直直往上窜。
他妻子是赵高之女，相貌粗陋不堪，平日里在家中受气，总要在外寻美貌女子宣泄，以此平衡。
坐拥娇美姬妾又如何？
这般佳人，只能任由权势之人轻薄。
不错，长时间的偷腥，让阎乐养成了好人妻的特殊癖好……
阿芷远坐桌案另一侧。
阎乐不避讳，挪到她身侧落座，一双手不安分地伸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阿芷脸色沉了下来，呵斥：
“大人还请自重！”
这话带着几分警示，落在阎乐耳中，反倒成了调情。
他嗤笑一声，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阿芷面颊。
“贱人！给我摆脸？别说你一个小妾，就算是你家老爷在我跟前，也不过是条狗。”
“再敢忤逆，我立刻命人扒光你的衣衫，把你拖到街市之上示众，让全县黔首都来瞧热闹！”
一记耳光落下，阿芷半边脸颊红肿一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出声。
阎乐对付这般女子，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见她强忍委屈不敢反抗，语气又放缓：
“只要你乖乖顺从于我，我非但不会为难你，还能让你得尽好处。往后有我为你撑腰，府中正室再不敢刁难你，就算文三川见了你，也得礼让三分。”
阿芷眼底微动，下意识轻声追问：
“当真？”
阿芷平日里没少受正室刁难，晚上还经常被文三川抽鞭子、蜡烫等等手段折辱。
若有机会报仇，她自然要报复回来……
不多时，厢房之中，传出压抑又细碎的呜咽声。
…………
泾阳村。
一辆乌木打造的马车，瞧不出豪奢，可却行在大秦专供三军调遣的驰道之上。
车轮碾着夯实黄土，稳稳停在村落。
车帘掀开，一名老者缓步踏出车厢。
此人正是夏无且。
他抬眼望向村内错落的土屋，眼底不受控制的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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