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文兰舒生父
三川郡，荥阳县。
文府。
文三川是荥阳县有名的大户。
除了大户这个身份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文兰舒的亲生父亲。
十多年前，文兰舒因双五出生，文三川认为不吉利，本想直接将其溺死。
但秦律在婴儿保护法方面，有着严格规定：
擅殺子，黥為城旦舂。其子新生而有怪物其身及不全而殺之，勿罪。今生子，子身全殹，毋怪物，直以多子故，不欲其生，即弗舉而殺之，可論？為殺子。
即：父母私自杀死亲生儿女，要刺面、罚终身苦役；只有天生残缺畸形的新生儿，杀掉才不用治罪；如果婴儿身体健康完好，单纯嫌孩子多、养不起就溺死抛弃，一律按杀亲子女定罪，同样刺面服重刑。
文府是县里有名的大户，文兰舒出世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瞒不住。
溺死孩子的消息一旦让秦吏知道，他就完蛋了。
为了一个不吉利的孩子，搭上自己的一生，文三川认为不值。
恰在这个时候，当时的接生婆，也就是赵知安的母亲，看出文三川对文兰舒的不喜。
赵知安母亲害怕没过几个月，文兰舒就会以各种离谱方式夭折，心生不忍将其收留。
文三川对此喜闻乐见。
这样一来，他相当于没有任何风险，丢掉了灾星。
但近日来，那个当初他遗弃的不祥，搞得他整日心头难安。
倒不是文兰舒想认祖归宗，而是文兰舒长大了，还有了一个叫赵知安的男人。
关键就在那个赵知安身上！
那小子在战场上十分悍勇，短短数月时间，就从最开始的白身晋升到了十三级爵位的中更。
好家伙，
十三级爵位，这都赶上三川郡的郡守了。
文三川在荥阳县算是一个大户人家，可这辈子也没见过郡守那个级别的人物。
唉！
自己当初那样对待文兰舒，也不知道灾星会不会见自家男人得势，回来报复自己。
想到这，文三川就感觉心中烦闷无比。
“好在自家大儿子，通过二十多年的苦读，已成功在咸阳混了个一官半职。那可是咸阳！是秦王坐镇的都城，大秦的腹地中枢，遍地都是平步青云的机缘。”
一念及此，
文三川脑海里，立时浮现出长子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么多年砸下无数钱财，日复一日延请县里精通秦律的名士悉心教导，总算没有白费心血。
倘若日后长子被秦王看重，那便是一人得道，全家沾光。
他这做父亲的，说不准也能借着儿子的势头，在咸阳捞个差事。
到那时，他再也不必凡事低眉顺眼，处处看本地秦吏的脸色行事。
文三川正沉浸在这般美梦里，管家脚步急促地快步走入厅堂禀报。
“老爷，府外有客求见，来人自称是从咸阳过来的。”
文三川心头一怔。
咸阳来客？
他家唯有长子一人在咸阳供职，管家又是认得自家大郎的。
来人绝不会是长子本人。
想来，应当是长子在咸阳结识的同僚友人，除此再无别的可能。
“快将客人引至会客厅等候。”
文三川一边吩咐，一边抬手仔细整理身上衣袍。
来客既是长子那边的故人，自己万万不能失了体面，平白丢了儿子的脸面。
文三川在会客厅中，面上挂着笑意，耐心等候着来客。
片刻后，伴随管家的脚步声，一名俊美男子缓步踏入厅堂。
来人一身华贵衣袍，料子精工细作，纹样考究不凡，单单是一身行头，便足以彰显其绝非寻常之人。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的气度，眉眼间带着浑然天成的倨傲，一副目空一切的姿态。
不错，来人正是阎乐！
察觉到对方不凡，文三川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拱手躬身，笑意恭谨：
“在下文三川，不知阁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面对文三川的客套，阎乐并未接话，只是眸光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
“文三川。我自咸阳千里奔波，只为寻你一人。我且问你，你可是文兰舒的亲父？”
一语落地，文三川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凝滞，心头掀起惊涛。
这是什么情况？
他混迹市井数十年，素来谨慎稳妥。
在跟阎乐交谈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透露儿子的信息。
这是保险起见。
毕竟万一对方不是因儿子来找自己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低。
但现在看来，还真不是。
对方是因文兰舒而来！
既然是为文兰舒而来，那要做什么，文三川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文三川苦笑出声：
“不瞒阁下所言，在下的确是兰舒生父。只是此女……生来命格特殊，乃是罕见的双五之身，民间素来传言此命格不祥、易招祸事。故而自她幼时，我便狠心将她送往异地寄养，多年来极少往来。”
“如今小女夫君赵知安声名鹊起，威名不止传遍三川郡，甚至远扬至咸阳地界。眼下各方势力都想借机结交小女夫妇，可旁人能结交，唯独我不能。”
“当年我弃养女儿在先，父女情分淡薄，甚至藏着几分芥蒂与隔阂。若是我贸然登门，反倒会勾起她旧日心结，惹得她心生怨怼。”
这番话，文三川说得委婉通透，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与文兰舒形同陌路，甚至暗藏嫌隙。
对方若想借他这层父女关系，拉拢赵知安，那是白费功夫。
他之所以放低姿态、耐心解释，皆是因为阎乐看向他的眼神，始终淡漠轻蔑，如同看待尘埃蝼蚁，让他不敢有半分敷衍。
双五二字入耳，原本神色平淡的阎乐，眼眸微微一亮。
待文三川说完，阎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缓缓开口：
“你是她的生父，这便足够了。”
“认识一下，”
阎乐抬眸傲视文三川，“我乃咸阳赵高大人的女婿，阎乐。”
“我此番专程从咸阳奔赴此地，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文兰舒。”
“我不妨直言，岳丈赵高急需一名双五命格的女子。纵观天下，文兰舒是最契合、最合适的人选。话已至此，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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