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陉阳村祖坟炸了？
“周小乙，入伍六年，三级簪袅爵，发俸禄。”
屯长手持竹简名册，朗声念道。
话音刚落，周母脸上堆起掩不住的喜色，快步拨开围观乡邻，上前等候领取俸禄。
“周小乙，我记得清楚，那孩子有一股狠劲，年纪轻轻就获得三级爵位，今后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
里正恰好站在道旁，见周母走过，主动笑着搭话。
他自身苦熬几十年，才堪堪到了三级簪袅，如今二十多岁的周小乙竟与自己爵位平齐。
看似同级，可对方正值少年，往后岁月悠长，能博取的功绩难以估量，远不是自己这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可比。
周遭邻里纷纷出言恭维：
“周小乙这孩子实在争气，才入伍短短六年便得三等爵位。”
“周母好福气，养出这般有出息的儿郎。”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落在耳中，周母嘴角一直扬着，怎么都合不拢。
寻常农家，最大的盼头便是子弟从军建功、晋爵立身，三级簪袅放在乡里，已然算得上光宗耀祖。
屯长低头翻看竹简，继续高声宣读：
“刘牛，入伍八年，二级上造爵，发俸禄。”
“王三，入伍十年，一级公士爵，发俸禄。”
“李虎，入伍四年，二级上造爵，发俸禄。”
“张满仓，入伍六年，二级上造爵，发俸禄。”
“……”
屯长每吐出一个名字，人群里便冲出一户人家，脸上又惊又喜上前领俸。
众人欢喜不只是家中儿郎从沙场平安归来，更高兴的是领工资了！
屯长将服役一年以上的老卒念完之后，视线扫过接下来的几十人名册爵位，眉头微微蹙起，诵读的声音停下。
一旁立着的里正瞧出异样，连忙上前低声询问：
“屯长，可是名册出了纰漏？”
屯长缓缓摇头，压下心中诧异：
“无事，些许小事，我继续宣读。”
这番含糊说辞听得里正一头雾水，可对方军职远高于自己，不敢多问，只得退到一旁静静等候。
屯长调整气息，扬声再念：
“柱子，入伍四个月，五级大夫爵，发俸禄。”
一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方才的喧闹谈笑荡然无存。
乡里无人不知柱子，生得人高马大，一身蛮力，平日里性子憨直木讷，看着不甚聪慧。
众人记得分明，两月前初次发俸时，柱子才刚升至三级上造。
谁能料到新郑一战，短短时日直接连跳两级，直达五级大夫。
寻常百姓穷极一生，多半困死在四级不更爵位上，那道鸿沟难以逾越。
旁人都以为柱子纵然力气过人，撑死停在四级，少说也要熬上十数年。可沙场相隔不足一月，他便从无爵布衣一路冲到五等大夫，这般晋升速度，实在骇人听闻。
柱子爹娘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
反复上前向屯长确认两遍名册，才敢相信这份天降大喜，双手都激动得微微发抖。
身旁乡邻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攀谈道：
“我打小就瞧柱子这孩子与众不同，一身气力藏不住，早晚要闯出一番大业，今日果真应验了！”
“柱子如今功成名就，还未曾定下亲事，我家中有一女儿品性温顺，不知可否托周母从中说合，与柱子结下婚约？”
“往后柱子一家身份不同，乡里若有难处，还望柱子母亲多多照拂咱们邻里乡亲。”
“……”
柱子父母满面笑容一一应答，谈及婚配之事，只说要等柱子战后归家，亲自商议，眼下不便定夺。
人群中的沈青禾闻言，眼底也掠过几分震惊。
她的生父是实打实从底层士卒浴血拼杀，历经几十年才升到了高爵，到最后获得了郡守之位。
而那也花费了整整三年光阴，才从一级公士熬到五级大夫。
谁曾想憨厚的柱子，短短数月便追上其父数年之功，沙场立功之猛，实在出人意料。
柱子，真棒……
若只有柱子一人突飞猛进，屯长方才也不会停顿迟疑。
屯长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赵石，入伍四月，五级大夫爵，发俸禄。”
话音再起，整片乡里再度鸦雀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满心震撼。
刚出一个五级大夫，竟紧跟着再来一人？
屯长继续宣读：
“孙田，入伍三月，四级不更爵，发俸禄。”
听见四级爵位，众人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不少人暗自松气，心中暗道这才是常人该有的晋升速度。
五级大夫哪能这般轻易接连出现。
可转念一想，众人又回过神来，五级爵位不容易获得，难道四级就唾手可得？
寻常士卒终其一生都到不了四级，哪会容易。
“吴大，入伍四月，四级不更爵，发俸禄。”
“陈六，入伍两月，四级不更爵，发俸禄。”
“高栓，入伍五月，四级不更爵，发俸禄。”
三连四级过后，屯长声音再度拔高：
“二狗，入伍四月，五级大夫爵，发俸禄。”
听见二狗二字，人群里一个布衣妇人满脸惊疑，迟疑着走上前，正是二狗母亲：
“将军，名册莫不是写错了？我家二狗服役之前胆小瘦弱，先前能混个一级公士我已谢天谢地，短短四月怎会一跃至五级大夫？
二狗父亲早年从军，未曾立下寸功便战死沙场，是母亲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他拉扯长大，家中无男子撑腰，日子过得谨小慎微，也养得二狗自幼怯懦畏缩。
她只当五级大夫意味着儿郎必定身陷死战、九死一生，心中全无狂喜，反倒满心惶恐不安。
屯长见状十分温和，耐心向她解释：
“放心，这份军功名册经咸阳朝堂层层核验报备，绝无差错，令郎确是实打实立下大功。”
二狗母亲茫然点头，挪到领俸台旁，一时分不清是惊是喜。
众人不知内情，此次收复新郑，赵知安下令全城搜捕逃窜韩廷权臣，不少官员挖狗洞、走密道想要出逃，二狗恰好堵截数名重臣，缴获大批金银印信。
这份差事凶险低微，却有着极大的军政功绩。
旁人浴血杀敌，他反倒稳稳捡下天大功劳，一跃晋爵。
乡邻纷纷感慨：
“这便是咱们老秦人的骨血！一旦披甲入伍踏上沙场，便脱胎换骨，人人敢拼敢杀，博取军功！”
“往日你们总笑二狗胆小，我早瞧出来他骨子里藏着韧劲，早晚能出人头地！”
屯长继续翻阅竹简，接连报出多名士卒姓名，其中四级不更、五级大夫层出不穷，皆是入伍不过数月的年轻正卒。
起初众人每每听闻连升数级，无不哗然惊叹，可接连十数人皆是这般破格晋升，震撼过后反倒慢慢习惯，议论声也平缓不少。
里正望着眼前一幕，高声对四周乡邻说道：
“诸位乡亲，依我之见，今年秋日祭祖必须大办特办！一众少年士卒短短时日接连晋爵，乃是从古至今都少见的盛事，定然是列祖列宗显灵庇佑我乡里子弟！”
彼时世人遇上常理难解的奇事，第一念想便是鬼神先祖庇佑。
众人深以为然，暗自感慨，若是祖先庇佑能到这般地步，怕是祖坟都不止冒青烟，简直要火光冲天！
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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