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朝堂论爵，众臣阻擢
此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朝堂，顿时寂静下来。
嬴政的这个问题实在致命，看似是疑问，可谁也不敢否定。
“臣恭贺大王！如今大秦兴一统天下之征伐，军中锐士竟出此等奇才。想来是苍天亦赞许大王一统天下之举，特意降下此子，辅佐大王成就千古帝业！”
李斯趁着朝堂寂静，脑中快速将平生所学词汇组句，随即迈步出列，躬身开口。
“恭贺大王！”
紧接着，哪怕群臣中有些人心怀不轨，可他们也清楚见识过大殿上方的那位王，是如何从昔年的赵国质子，归秦之后步步为营，剪除权臣，收拢朝权，不断将秦国权柄牢牢握于掌心。
这般雄主，若公然唱反调，实属愚不可及。
嬴政面色稍稍舒展，目光落于李斯身上，眸底掠过一抹赞许之色。
他手下的臣子，尉缭主战略、王翦主战事、姚贾主外交。
而两个秦国丞相：王绾、冯去疾，全权负责内政。可他们二人所代表的势力，一个是老秦世族，一个是宗室贵胄。
处理朝政之时，皆先顾及身后族群利益，而不是站在君王的立场考量。
此事，素令嬴政心中不满。
只不过，他对人才一向十分爱惜、忍让。
只要对方不做出什么过分举动，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个前提，是没有更加优秀的人出现在嬴政面前。
而现在就有了这样的一个人——李斯。
稍加培养，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自己处理内政时的左膀右臂……
嬴政威严道：
“以赵知安此番立下战功，准其擢升为公乘爵位！”
赵知安此前爵位尚在四级不更，此番仅凭一日沙场征战，径直连跃四级，一路升至八级公乘，晋升速度堪称惊世。
要知大秦军功授爵规制森严，但凡爵位迈入不更之上，寻常将士历经一场大战，至多只能晋封一爵，已是莫大殊荣。
当然，嬴政并没有给赵知安军队中职位上的晋升，而是默认了宁腾给赵知安升任的两千户军侯。
嬴政清楚，军队当中的职位越高，所需要的统筹阅历、治军经验与全局眼界等综合能力就越高。
赵知安虽在灭韩战事里锋芒尽露，勇武与谋略皆有亮眼之处，可这份资历终究太过浅薄。
昔日长平之战，赵王敢破格启用小将赵括，统领四十万大军，绝非昏聩莽撞。
赵括出身将门，自幼耳濡目染行军布阵，常年跟随其父研习兵法军务，早已深谙统兵之道，底蕴早已成型；反观赵知安，年方十七，入营服役尚且不足一月，根基尚浅，历练更是寥寥无几。
嬴政深知，骤然将过重兵权交予这般年少少年，非但不是栽培，反倒极易拔苗助长，酿成祸端。
唯有稳扎稳打，步步积累资历与阅历，循序渐进往上攀升，才是稳妥之道。
面对嬴政说出来的赏赐，王绾站出来直言道：
“大王，秦国爵制之中，自不更爵往上，爵位晋升早已不以单纯杀甲士论高低，重在战事之中对全局贡献。如今赵知安仅凭一战之功，接连连升四等爵位，晋升速度太过惊世骇俗，这般破例行事，极易打乱秦国沿袭已久的军功授爵规制，动摇朝堂与军中论功行赏的根本法度。”
两百余名甲士，两次斩将之功，一次献策，在王绾口中，成了一战之功！
当年商鞅力行变法，大刀阔斧整顿秦法、重塑军功体系，狠狠触动了宗室贵族的切身利益，最终落得五牛消消乐下场。
可商鞅身死，新法却能代代沿袭传承。
究其根本，是历代秦王在变法之余，向朝堂权贵做出诸多妥协退让。
世人皆道秦国军功爵制大开底层晋升之路，让黔首得以凭战功翻身，实则内里暗藏森严壁垒。
自不更爵往上，晋升比拼的早已不是阵前勇武厮杀，而是家世底蕴与人脉势力。
秦国底层黔首终日劳作谋生，连识文断字都难如登天，没有半点学识与资源加持。不更爵几乎便是九成以上黔首，此生难以跨越的晋升天花板。
可这般旁人望而不及的高度，却是秦国宗室勋贵子弟的起步根基。
他们自幼坐拥优渥资源，习文练武、研习政务军务皆有人悉心教导，生来便手握晋升高阶爵位的先天优势，世代承袭爵位权势，牢牢把持着朝堂与军中上层权位。
说到底，商鞅变法看似彻底革新秦制，实则不过是上层权贵分出些许微薄利益，抛给底层寒门之人，便引得无数黔首士卒拼死争抢。
阶层壁垒从未真正打破。
而王绾这样做，一来是为了身后的利益集团，二来则是为了朝堂稳定。
冯去疾深吸一口气，也站出来说道：
“大王明鉴，赵知安服役尚短，根基浅薄，骤然得此厚赏，极易令其心生浮躁，滋生骄矜自负之心，年少得志便忘本心，反倒不利于其成长。臣恳请大王三思，重新斟酌拟定对赵知安的爵位封赏。”
秦国的两位丞相率先站出来开团。
有着两个绝对c位开团，群臣自然没有不跟的道理，纷纷站出来附和。
李斯见状，心底暗自一喜。
他心里通透，朝堂仕途从不是只靠阿谀奉承便能站稳脚跟，终究要靠真才实学。
而这一点，他李斯向来底气十足。
毕竟，谁当年求学期间，还不是一个学霸呢？！！
“诸位大人此言未免太过偏颇！自古唯有求赏不得之人满心遗憾，从未听闻有人会因恩赏过重而心生烦忧。若依你们所言，出身低微者便该永居末爵，永世不得越级攀升，这般行事，才是违背秦国赖以立国的军功授爵之法，才会动摇我大秦百年基业！”
“再者说，此次大王厚赏赵知安，表面是嘉奖一人战功，实则是借此战新锐之功，昭示全军将士，但凡奋勇杀敌、建功立业者，必能得朝廷重赏、平步青云，以此激励三军士气，凝聚军心。”
“你们只盯眼前，目光何其短浅，又怎能洞悉大王一统天下的深远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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