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太想进步了
战车经过一天左右的行驶，终于赶在傍晚前抵达郡县军营。
“军营到了，所有人下战车，排队领取各自的身份标牌。”
接应伍长，安排着接下来的任务。
领取身份标牌。
这是战国时期，每一个国家的规定。
正卒应征入营首日，先要在接引士卒的监督下，由里正核验身份，随后在军营当中，领取一块竹木质地的身份标牌。
上面的信息早在傅籍时就已经存在。
此身份标牌，将作为日后点名巡营、领粮授械、记功行罚的军中身份凭据。
泾阳村的少年们，眼中带着向往，纷纷走下战车。
放眼望去，营门前来自各个村落，等待领取身份标牌的少年们，高达千人。
赵知安估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接下来估计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前世，在手机没有发明出来之前，联合国做过一项统计：人最受不了的两件事事情，一个是拉奥力给，还有一个则是排长队。
这两个过程没有任何收益，太无聊了！
不过，让赵知安惊讶的是，接引他们的伍长，交代他们站在原地不要乱走后，小跑直接去到了发放身份标牌那里。
跟发放身份标牌的士卒有说有笑几句，手中便拎着几十张身份标牌回来了。
“泾阳村新入伍正卒二十三人，念道名字的，前来领取身份标牌！”
伍长说完，没有停歇，开始了发放。
赵知安：“……”
果然，任何时代都是有熟人好办事。
“陈浩。”
“到！”
“黑夫。”
“到！”
“赵知安。”
“到！”
赵知安走上前去，双手接过属于自己的身份标牌。
因他不更爵位的原因，身负标牌是青铜所制。
“柱子。”
“……”
二十三个身份标牌，很快发放完毕。
伍长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
“都听好了，这身份标牌至关重要。它是你们身在军营唯一的身份凭据，往后朝廷发放俸禄、分发各类物资，全都要凭这块标牌核验身份，缺一不可。”
“除此之外，他日若奔赴战场，厮杀得面目难辨、尸骨难认，唯有这块身份牌，能为你们认明身份，带你们最后一次回到家乡。”
这一番话，语气中满是肃杀。
面目难辨，尸骨难认，最后一次归乡证明……
泾阳村的一众少年，眼中对未来的憧憬、向往，明显少了几分，多了些忐忑、惶恐。
他们虽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可秦人尚武，村中每年都有从战场上因负伤退伍下来的老卒。
这群老卒的事迹，会在村中流传。
那时听起来，众少年只当是一个又一个老卒的热血故事，可直到这一刻，当他们真正站在军营前成为正卒，手中握着身份标牌时，他们仿佛看见了吃人的战场。
但这些对于赵知安来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毕竟，他不仅真正见过真实的战场长什么样子，还在战场上一口气射杀了几十个敌军！
伍长神色一凛，语重心长地继续道：
“最后，再给你们一句忠告！军营之中，既有大秦律法约束，更有比秦律严苛数倍的军法管束。军令如山，绝容不得半点违抗，谁若敢以身试法，触犯军规，轻则严惩不贷，重则性命难保，就算不死，也得扒下一层皮来！”
伍长说完便不再有所交代，而是让众少年暂且坐下歇息，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赵知安走上前去，拱手询问道：
“伍长，不知接下来军营之中，会作何安排。”
伍长闻言，脸上的严肃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热情：
“赵不更，不需称呼我为伍长，称呼我为李伍长就行。”
李石一路以来的高冷形态，在这一刻忽然破碎。
赵知安嘴角抽了抽。
李石笑道：
“接下来，朝廷会派遣蓝田大营里面的士卒，对你们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队列训练，训练结束后会对你们进行下一步的战场搏杀训练，经过考核，你们就正式成为能上战场的秦军士卒了！”
蓝田大营是秦国军队的大本营，地位相当于前世的黄埔军校。
建立目的，是为给秦国培养高级将领和精锐大军。
大秦末年的时候，章邯所带来的刑徒军之所以战力如此夸张，若不是煞笔胡亥后方不稳，还真的差一点让他绝地翻盘了。
而邢徒军战力如此大的功劳，大部分要归属于蓝田大营。
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江湖高手和一个国家士卒，江湖高手胜；三个、十个、一百个，也都会是江湖高手胜。但若一万个，十万个，那必然是国家士卒胜。
原因很简单，像秦国训练新兵一样，正卒进入军营的第一件事情，不是练习搏杀，不是练习箭术，而是练习最为简单的站队列。
且一练就是三个月。
为的便是能够在战场上，做到令行禁止！
所以，当蓝天大营里面的数万高级有素养军士，编进二十万刑徒军中之后，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已经不能用邢徒军做评判了。
“我听说以往正卒入伍，是由老卒带新卒？”赵知安好奇的询问道。
李石闻言，摇了摇头：
“就在前几天，上将军桓漪直接从军营当中带走了十万大军，这才让蓝天大营中出军士，教导新卒。”
“蓝田大营那帮人，咸阳来的，听说不少都是大族子弟，心气高着呢。”
“我这不更爵位……该如何安排？”
赵知安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
此话一出，李石像早对这个问题有准备回答一样，解答道：
“按照你的功绩和爵位，能当一个屯长。”
屯长，即管理五十人的官职。
赵知安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他现在是不更爵位，按照秦国军功授爵制度，战场上单方面的杀敌，已无法晋升爵位。
必须在战场上，协同全队作战，才能继续晋升。
而在军队当中的官职越高，自然获得的功绩也就越高。
李石见赵知安似乎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眼睛亮了亮，继续道：
“其实，以你的爵位完全可以申请成为百将，而若参加练兵，在考核中脱颖而出，则能继续晋升为五百将！”
“多谢。”
赵知安听后，点了点头。
秦军在商鞅变法百年的影响下，军队上下，早就形成了能者居上的氛围。
但这个能者居上，也要有供他们发挥的机会。
若缺少了机会，金子也会变成普通的石头。
在李石的一番话下，赵知安看到了这个机会。
练新兵！
“赵不更，我佩服你，这年头没想到还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李石感慨道。
“？？？”
赵知安思索间，忽然听到了一句令他不解的话。
“我李石其实就住在泾阳村隔壁，今年十八，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安哥带带我。”李石拱手，脸不红心不跳的诚恳道。
上一次抵御韩兵犯境的秦兵当中，有许多李石的同村人。
他们托赵知安的福，大多在那一场战役中，获得了爵位。
托赵知安福的原因很简单，按照同村秦兵的说法，他们这辈子从没打过这般省心安稳的仗。韩军被赵知安冷箭牵制的草木皆兵，只顾四处提防暗箭，根本无心握刀应战。更难得的是，但凡同村兵士陷入险境，赵知安的冷箭总能及时破空而来，替他们解围。
战事过后，赵知安面对功绩不居功自傲，甚至在蒙恬面前推功，这番气度胸襟，看得李石心底艳羡不已。
李石的祖父、父亲、三个哥哥，全部死在了战场上。
这让他十分清楚战场凶残，梦想就是在战场上混一个爵位后，退伍成为地方秦吏。
秦国虽然有军中授爵制，但爵位的获取难度他最有体会。
所以当出现一个能够抱大腿简单获得爵位的机会，他当然要把握住。
包括今日的接应泾阳村，提前拿好他们村的身份标牌，从而获得跟赵知安的交流时间，他都花了心思和钱！
“？？？”
赵知安没自曝年龄前，他一直以为对方三四十岁。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特么十八？
但赵知安面对这种将‘我太想进步了’，写在脸上的人，选择了同意。
毕竟，李石给出的晋升途径，对眼下的他来说十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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