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首
前往县里的小路上，林木稀疏，风卷着尘土掠过道旁荒草。
“安哥，这事跟我没关系，而且你脸上的伤……也是你让我打的，要不……你去找县丞和解，放我回去吧。”
王虎眼底满是惧色，走在前面带路，回头提议道。
就在不久前，他们两个还在屋子里，王虎将买卖文兰舒的前因后果全盘告知。结果赵知安在了解后，第一件事竟是让王虎揍他，不揍就要射死王虎的程度。
这种奇怪的要求，王虎这辈子都没有见过。
于是王虎揍了赵知安。
且越来越用力。
打的地方还是脸！
可王虎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赵知安的抗揍远超出他的想象，虽鼻青脸肿，但整个人看上去，却没有萎靡，反而愈发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打得差不多了，赵知安又提出了另一个离谱要求，让王虎带着赵知安前往县里，找县丞就此事聊聊。
王虎知道县丞对文兰舒势在必得。
可劝不住赵知安，无奈只能在前方带路。
但谁家好人前去和解，带着弓、箭。
赵知安可是射杀九名甲士的存在。
越走，王虎越心惊。
万一双方一言不合发生混战，自己去不是送人头吗？
“你说的有道理，回去吧。”
赵知安神色平静道。
他脸上虽然负伤，却依旧俊朗。
其实在气力（入门）效果愈疗神速下，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而他之所以让王虎揍自己，并不是出于抖M属性，而是山人自有妙计。
冯允中乃是五级大夫爵位的县丞，要不了多久就会升为县太爷。县太爷在一县之中，几乎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自己走后，若冯允中想得到文兰舒，将会有一百种办法。
其实，双方彻彻底底和解的办法，来之前，赵知安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就像死人保守秘密才是最稳妥一样，他相信只有和死人和解，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和解。
但以他现在的权与利，根本无法与冯允中抗衡。
唉！
穿越过来，别说亲爹是秦始皇了，哪怕是蒙恬，像冯允中在自己面前，那都是一个屁都能崩死。
一句：我爸是李刚！
放眼整个大秦，谁人敢动我？谁人能动我？
但大局已定，这些想法放在现在，只能算是不切实际的白日梦。
而能在一县当中，打败一个五级大夫爵位的官吏，只能是另外一个五级大夫爵位的官吏。
赵知安需要的做，就是在给县里另外一个五级大夫爵位的官吏——递刀！
荥阳县的县丞和县尉两人之间的矛盾，早在十年前就传开了，不是什么秘密。
县令暴毙，按照秦律，新一任的县令，将会从县丞和县尉二人当中择优选取。
但县丞因职位的原因，具有天然的优势。
我将捅向县丞的刀递到你手里，不信你会忍得住不捅！
毕竟，我的县尉大人，你也不想县丞晋升后，站在你头上拉奥利给吧？
思绪翻涌之间，一道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技艺：权谋（未入门）】
【进度：（50/100）】
【效果：无！】
赵知安一怔，兵法聚焦战场战事，目的是对外克敌制胜；
而权谋立足权力博弈，重在算计人心利害。
王虎见赵知安松了口，脸上顿时涌上一抹喜色，当即转身就要离去。
可他方才走出没几步，便传来一道清冷的话音。
“走之前，我还有最后一问。”
赵知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王虎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连忙躬身赔笑：
“安哥只管发问，但凡我知晓，定知无不言，绝无隐瞒。”
赵知安眸光微沉：
“你方才说，贩卖文兰舒并非你的本意。那你在泾阳村，刻意设局逼迫多家陷入困窘，诱使百姓借贷高利，再借机逼迫贫寒人家典卖儿女，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骨肉分离。”
“这些事，难道也非你本意？”
话音落下，王虎怔在原地，一时没摸清赵知安突然追责的用意。
可当瞥见赵知安眼底翻涌的杀意，他心头骤惊，慌忙开口辩解：
“这……我所作所为，皆循规而行，完全合乎秦律规制！”
话还没说完，只见赵知安眸光一沉，手握住背负的长弓。
抬手、张弓、搭箭。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弓弦骤然震颤，锐响划破旷野。
第一支箭矢破空疾射，直奔王虎面门，精准无比，正中额头。
王虎闷哼一声，身躯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额间的箭羽，剧痛与眩晕瞬间席卷全身。
未等他倒地挣扎，赵知安动作不停，瞬息搭上第二支箭。
赵知安指尖掰扯，摘去这支箭尾的一根翎羽。
少了一羽平衡，箭矢飞行轨迹彻底偏移，射出一道极难预判的诡异斜角。
角度刁钻反常。
又是一声弦响，第二箭破空而出，斜斜穿透脖颈要害。
“噗~~~”
鲜血喷涌而出。
王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地，身躯剧烈抽搐数下，便彻底没了声息，当场毙命。
赵知安手持长弓，神色冷静漠然。
“我说过，秦律既然无法保护受害者，那同样也保护不了你。”
【技艺：箭术（精通）】
【进度：（24/500）】
【效果：六十步内，箭无虚发；开两旦弓，箭箭巅峰！智算万象，箭出无形！】
这地痞看起来壮实，能增加的进度却少的可怜。
看来重弓，杀强敌，对于箭术进度增加，势在必行啊！
赵知安看了一眼面板后，将王虎的尸体拖到附近灌木丛中，稍作掩盖。
随后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朝着县里走去。
县衙。
县尉周悍端坐于官署案前，低头看着自咸阳层层下发的官府诏令，眼底满是震惊赞叹、又夹杂几分赏识。
案上这份诏令，正是韩寇来犯之时，赵知安于乱军之中，引弓发矢，一箭封喉，接连射杀九名精锐韩人甲士的事迹。
县尉阅览起来，心神激荡，忍不住抚案叫好：
“好！好一个壮士！这般绝伦箭术世间罕见，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临危不乱。面对六倍于己的强敌，身陷绝境，明知是以死相搏的死局，非但不曾退缩半步，反倒悍然逆锋而上，浴血死战！
“这般胆气、这般血性，方是我老秦子弟刻入骨血的铮铮风骨，是秦人悍不畏死、守土护疆的本色！”
“有我当年的风采！”说完之后，周悍又小脸微红的补充了一句。
感慨之间，他猛然一怔。
诏令上写明，立下此番战功的赵知安，出身山野，不过是寻常猎户。
县尉心中讶异，连忙伸手翻找一旁的户籍名册，细细查对，片刻后恍然轻叹，眉眼间满是惜才之意：
“原来才刚过十七之年，方才完成傅籍登记，尚未正式入营服役，未历军营打磨。”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勇力、箭术与杀伐气魄，实在难得。”
“假以时日，若入兵营历练打磨，久经战阵、习得军略，必是我大秦不可多得的绝世猛士、栋梁战将。”
“若是日后得贵人赏识、悉心栽培，加以统兵韬略熏陶，来日未必不能执掌千军、统领万马，成为为国开疆的将军！”
话音刚落，周悍神色有些落寞。
赵知安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则前途一片迷茫。
这才过了几天，冯允中那个狗东西针对他的态度，愈发明显。
使得手底下许多人都倒戈那边去了。
冯允中明摆着想用这种方式，耽误自己办事效率，从而搞掉自己。
周悍现在可以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曾找过县中德高望重之人，拜其从中调解自己跟冯允中的矛盾。
在那人的指点下，他终于明白，二人的矛盾根本没有调和的可能。
冯允中的大夫爵位，靠承袭父亲所得；自己则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出来。
后者天然看不起前者，前者天然抵触后者。
这只是其一。
其二，冯允中代表当地势力，倾向培养当地官吏；周悍是外地人，天然倾向培养外来官吏。
两者不仅本人不对付，身后所代表的势力也不对付。
面对这种无解的局面，县尉周悍只能气得暗中磨牙，却无可奈何。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一位官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周悍眉头微皱。
瞧瞧，这就是自己斗不赢冯允中的原因。
那边手底下一群靠脑子办事，自己这边尽是些莽夫，遇到事情连一个能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
“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周悍板着脸，训斥道。
官吏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道：
“有人前来自首。”
“自首就自首，你也是在战场上经历过刀剑的老卒了，这点事慌成这样。”
“可……可自首的人是赵知安啊！”
“赵知安……”周悍口中喃喃念叨着：“感觉好熟悉啊！”
下一秒，他猛然低头看向桌案上的诏令，直呼：
“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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