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会场清君侧，遇泰斗当场现原形
三天后，沉寂十余年的正式全国药王会，在京城友谊礼堂开幕。
大红横幅从正门挂到长安街，石柱旁停满轿车。
这一次，可不是济世堂大少爷钱德明，召开的那种地方药商凑堆的民间场子。
这是国家卫生部牵头、全国中医药学会主办的正统盛会。
沉寂十余年重启，礼堂内名医云集。
评审台上，杏林堂贺玄同、同仁堂佟老掌柜在列，居中的总评审长还空着，那是留给国医泰斗张景岳的宝座。
第一排甲字一号主桌上，林建军穿一身中山装，从容端坐。
右手边是穿白大褂、气质清冷的佟婉清，斜后方是满眼崇拜的贺云舒。
家属观礼席上，苏晚晴由苏玉梅和林秀娟陪着。
看着自家男人坐在全国医药界最顶尖的主桌上，苏晚晴的内心既骄傲，又紧张。
角落里，德济堂凌雪瑶冷眼盯着主桌。
外省观摩席上，一个披白狐坎肩的女人，慢条斯理转着翡翠扳指。
这年轻女人，正是从广州北上的梅氏掌权人梅若兰。
林建军的目光扫过她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一段前世记忆猛地从他脑海中涌出。
前世他攒了点本钱倒腾古董，在潘家园混了小十年。
后来，他从一户老医家后人手里，淘到了半尊明代太医院的针灸铜人残躯，还有一套带宫廷朱砂批注的《铜人明堂图》古刻孤页。
本来他打算找修复师傅补全转手赚一笔，结果消息走漏，被梅若兰盯上了。
这女人找人冒充失主，说铜人是祖坟被盗的赃物。
再买通工商的人说他恶意销赃，逼着他把铜人和图册全贱价抵了赔偿。
那一场局，耗光了他全部身家。
梅若兰则靠着铜人图册打通南北医药圈的人脉，坐稳了南派药商的龙头位置。
他到死都记得，这女人站在自己倒闭的旧货铺门口。
轻蔑地撂下一句：“乡下人就该守着地摊混饭吃，宫里传下来的宝贝，也配你碰？”
没想到这一世兜兜转转，她还是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她盯上的，是他手里的古法炮制本事和药王会的席位。
林建军垂眸掩去眼底的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的账，今生就一并算清楚。
开幕前半个时辰，场下交际圈已暗流涌动。
前几天在省城被林建军打脸的周鹤年，也穿了身崭新长衫混进会场。
他咽不下那口气，投靠了凌雪瑶和南派梅家串联的小圈子，收了重金，甘当马前卒！
张景岳还在后台跟卫生部领导谈话。
周鹤年则端着茶缸子，在外省老中医面前唾沫横飞。
“诸位同仁，你们刚来京城有所不知！前几天在省城，那个叫林建军的乡下泥腿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拿点虎狼之药把个假性休克的病人刺激醒了！”
“张泰斗在二楼离得远，没看清他那些下三滥手段，随口客套了一句。”
“这小子就真拿鸡毛当令箭，坐到主桌上来了！”
一个外省老大夫犹豫：“可我听说，张泰斗对他颇为赞赏啊……”
“赞赏个屁！”周鹤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跟张老先生十几年交情！张泰斗是最讲正统传承、最恨江湖野路子的泰山北斗，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连医学院都没进过的赤脚游医？”
“你们就瞧好吧，张泰斗私下透了口风，绝不能让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等会儿开幕式一完，我就代表正统医界上台清君侧！”
这番话吹得有鼻子有眼，外省名医顿时信了八分，看林建军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上午九点整，钟声敲响，全国药王会正式开幕！
卫生部和中药学会领导先后致辞，主持人的开幕词刚落下，掌声雷动。
还没进学术论道环节，台下的周鹤年突然“腾”地站起来。
“诸位领导！杏林同道！大会开始前，老夫周鹤年有一言，不得不发！”
他推开椅子，走上发言台，抓过立式麦克风。
变故让数千道目光，瞬间聚集台上。
凌雪瑶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梅若兰也饶有兴致挑了挑眉。
第一刀终于劈下来了！
周鹤年义正辞严，手指越过人群，直接指向甲字一号主桌。
“全国药王会，是汇聚华夏医药正统的神圣殿堂！”
“可在座各位看看，今天坐在甲字一号主桌上的年轻人是谁？”
“那是南锣鼓巷一个无学历、无师承、无医院资历的三无个体户，林建军！”
他对着麦克风，声音传遍礼堂每个角落。
“此人靠着从民间刨出来的几个土偏方，炖点鸡汤药膳哗众取宠，根本不通岐黄正理！”
“让他坐在甲字一号主桌当发言代表，是把全国数万正统医者的脸面踩在脚底下！”
“老夫今天拼着得罪某些人，也要清理门户！”
“我正式提议组委会，把他踢出特邀嘉宾席，剥夺参会资格，轰出大堂！”
“我相信，哪怕是总评审长张景岳张泰斗在这儿，也百分之百支持老夫正本清源！”
“轰……！”这番话犹如重磅炸弹，在礼堂中轰然炸开。
几个被收买的代表立即起哄：“周主任说得对！民间游医不配坐主桌！把他赶出去！”
一时间，全场数千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林建军！
佟婉清脸色一寒，刚要拍案而起，林建军却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
林建军神色平静，站起身，刚要迈步开口。
“我看谁敢！”
忽然一道浑厚的威严喝声，从评审台后方的贵宾通道传了出来！
这四个字犹如惊雷般，震得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周鹤年浑身一激灵，以为哪个不长眼的替林建军出头，恼怒转过头：“是谁在胡言乱……”
话还没出口，他像被人一把掐住脖子，硬生生僵在台上！
只见评审台后方的红色帷幕拉开，国医泰斗张景岳一步步走到总评审长的主位前！
刚才那句“我看谁敢”，赫然是从他的话筒传出来的！
“轰隆！”周鹤年脑子一声巨响，老脸唰地变白，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
“怎么可能？！张泰斗怎么会替这个泥腿子说话？！”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台下吹嘘跟张泰斗交情莫逆、代表张泰斗“清理门户”。
现在正主就当着数千名同行的面，把他的脸皮撕了下来！
张景岳径直走到台前，盯住面无人色的周鹤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周鹤年！老夫刚才在后台听得清清楚楚！”
“老夫什么时候跟你有十几年交情？又什么时候给你透口风，让你代表老夫清理门户了？！”
张景岳猛地一拍评审桌，震得茶杯盖叮当乱响，怒发冲冠。
“三天前在省城迎宾馆，李老冠心病突发尸厥假死。”
“你周鹤年带着一帮所谓的正统专家束手无策、临阵脱逃，断定人家神仙难救！”
“是建军小友临危出手，用古法通关散与太乙神针，三分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硬抢了回来！”
“你自己医术不精，转头跑到四九城颠倒黑白、污蔑救命功臣？！”
“真要是清理门户，老夫第一个先把你轰出药王会！”
“啪！啪！啪！”
这一番痛斥，把三天前省城迎宾馆的真相完完整整揭露在众人面前！
之前听周鹤年吹牛的外省名医，此刻用看小丑的眼神看他。
全场爆发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嘘声！
“我的天！原来在省城推卸责任的是他，救活人的是人家林大夫啊！”
“刚才还吹牛说张泰斗最烦林大夫，转头就被指着鼻子骂庸医，这老脸真是丢尽了！”
周鹤年羞愤欲绝，天旋地转，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麦克风上。
被两名纠察人员架着，连滚带爬下了发言台！
凌雪瑶脸色铁青，梅若兰转翡翠扳指的手也猛地停住。
看着主桌上那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年轻男人，眼底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忌惮。
家属席上，苏晚晴悬着的心落了地。
眼眶泛红，挺直脊背看着自家的男人，满心满眼全是骄傲与崇拜！
此时，张景岳已走下评审台，大步来到甲字一号主桌前。
全场数千道敬畏、震撼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八十岁的国医泰斗，亲昵而郑重地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把主麦克风递到他面前，朗声笑道。
“建军小友，魑魅魍魉已经清干净了，现在，这舞台交给你。”
“你亲自跟全天下的同道们说说。”
“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古法药方，到底登不登得这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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