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恶戚登门，扫出门立威断亲
林氏药行分店开张第一天就爆了单，在街坊邻居嘴里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林建军一天赚了一座四合院。
还有人说他搭上了同仁堂的高枝儿，马上就要成四九城首富了。
这风一刮，不仅吹热了药行的买卖，也把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给吹来了。
这天晌午，林建军从店铺出来，准备回南房小院扒口热饭。
刚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破锣似的声音。
“哎哟晚晴啊，这城里的大白面馒头就是香！你瞅瞅这屋子，真豁亮！我跟你老舅在乡下那破泥草房里，成天闻鸡屎味儿，哪见过这排场？”
林建军眉头微皱，挑起门帘走进去。
屋里八仙桌旁坐着两个人，一个干瘦老头抽着旱烟，把屋里熏得乌烟瘴气。
另一个三十来岁的黑壮汉子，一手抓着白面馒头，一手端着猪头肉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苏晚晴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稀粥，脸色十分难看。
“建军回来了？”黑壮汉子看见林建军，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快，坐坐坐！一家人别客气！”
反客为主，架子拿得比天还大。
“晚晴，这是？”林建军走到妻子身边，声音平静地问道。
“建军，这是我娘家的表哥苏大强，还有我……老舅苏振声。”苏晚晴的声音低若蚊蝇。
这两人在乡下就是出了名的懒汉和无赖。
早些年她生病借钱时，老舅不仅一毛不拔，还冷嘲热讽说她短命。
如今听说林家发了财，这帮人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连夜坐火车摸上门来了。
林建军心里有数了，扯了条凳子坐下。
“老舅，表哥，稀客啊。这么远跑四九城来，有事儿？”
苏振声磕了磕烟袋锅子，拿眼角扫了林建军一眼，端着长辈的架子清了清嗓子。
“建军呐，听说你在城里倒腾药材，发大财了。”
“这不，你表哥大强在乡下也没个正经营生，既然你们药铺开得那么大，我想着让大强去你铺子里当个管事，收钱算账什么的，有自家人替你把关，你也放心不是？”
苏大强咽下嘴里的猪头肉，灌了口水，大大咧咧地补充道。
“对对对！妹夫啊，我也不多要，你那铺子一天赚一千多块，给我开个一百块的月钱，外加……嗯，分个两成的干股就行。咱们是实在亲戚，肉烂在锅里，总比便宜了那些外人强吧！”
苏晚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气得浑身发抖。
“表哥！你疯了吧？两成干股？你懂什么是炮制药材吗？你懂看账本吗？”
“哎！晚晴，这怎么说话呢？”
苏老舅板起脸，敲了敲桌子：“大强是你亲表哥！血浓于水！建军现在飞黄腾达了，帮衬一下娘家人怎么了？要是连自己亲戚都不拉一把，传回村里，你们不得被人骂忘恩负义？”
林建军看着这对不要脸的父子，不仅没发火，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把还剩一半的猪头肉往苏大强面前推了推，语气客客气气，却透着一股子冷厉的寒气。
“老舅，表哥，多吃点，吃完这顿饭，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苏大强脸上的笑当场僵住：“妹夫，你这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这庙小，做的是小本买卖，供不起两位要管事、要干股的大神。”林建军看着他，一句一顿，“打秋风，出门往左，天桥底下要饭的多，那儿管饱。”
苏振声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林建军的鼻子就骂：“姓林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赚俩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没有我们苏家的闺女，你能有今天？你还敢撵我们？！”
“啪！”林建军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蹦起半寸高，叮当乱响。
“没有晚晴，我林建军确实啥也不是。”
他眼睛盯着俩人，“可晚晴快死在村里那会儿，你们苏家谁给过一粒米？”
“她上门求你们借半袋棒子面，你们放狗咬她，把她往绝路上逼。”
“现在看我们日子过好了，跑来论血脉、要干股？”
“我把话撂这儿，我这钱，扔进海里喂王八，也不喂你们这两头白眼狼。”
苏振声腿一软，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
苏大强仗着自己身板壮，脖子一梗，耍起赖来：“我不管！老苏家的闺女嫁给你了，今天你不给安排差事、不分干股，我们爷俩就不走！吃你的住你的，看你能把我咋地！”
说着，一屁股赖进太师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林建军没废话，掏出两张大团结，甩在桌上。
“二十块，买两张回乡下的硬座，还得找零头，走不走，由不得你们。”
他手掌一探，跟钳子似的扣住苏大强的手腕，往上一拧。
“嗷……！疼疼疼！断了！胳膊断了！”
一百八九十斤的黑壮汉子，在他手里跟一捆柴火似的，顺着劲儿就跪了，杀猪一样嚎。
林建军眼皮都没抬，揪着后领子，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苏振声吓得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长辈架子，抓起二十块钱，连滚带爬跟在后头。
到了大杂院门口，林建军胳膊一振，把人直接扔出了门槛。
“砰”一声，苏大强摔了个狗啃泥，啃了一嘴黄土。
院里街坊端着饭碗全探出头来，前院周老太缩在门缝后头，眼珠子骨碌碌转。
“都听好了！”林建军站在台阶上，一嗓子压住满院子动静。
“这俩是来打秋风的远房亲戚，张嘴就要抢我铺子、分我干股。从今往后，他们跟我们两口子没半点干系！谁再敢踏进这门半步，见一次，我打一次！”
“砰！”
大门关上，把人留在了外头。
满院子指指点点，苏大强爬起来，一张黑脸涨成猪肝色，跳着脚骂。
“好你个林建军！给脸不要脸是吧！赚俩钱儿就六亲不认，你给我等着！别以为开了个破药铺就上天了，早晚有你跪着求我们老苏家那天！”
骂了半天，门里连个响都没有。
苏振声怕他真拎着家伙出来，扯着还在骂的儿子，灰溜溜顺胡同走了。
与此同时，胡同口外的一个地摊，地上铺着一块破塑料布，摆着几双鞋垫、一个针线笸箩。
凌雪瑶裹件旧棉袄，蹲在地摊后面，两只手冻得通红。
济世堂那案子，她拿着录音带举报钱德明，小命是保住了，工作却丢了。
舅舅一家被她连累，挨了处分，把她撵出家门。
偌大的四九城举目无亲，饿不死就得活着，她那点骄傲，早放下了。
苏家父子一瘸一拐从摊前过，那些话全落入她耳朵。
“爸！这口气咱不能咽！狗屁的林氏药行，给脸不要脸！咱这就买票回村，把老太爷请出来！老太爷是族长，到时候带族人杀过来，拿孝道、族规压他，我不信抢不下他这破铺子！”
“对！还有下个月药王会名额，也给他搅黄了！”
凌雪瑶慢慢抬起头。先看了一眼苏大强那副无赖背影，胃里翻上一阵恶心。
再转过头看向药行门口，那块擦得锃亮的黑漆金字招牌。
她恨林建军，这是实打实的恨到骨子里的。
从红星村到四九城，她自认高人一等，最后在他手里输得精光，从云端摔进泥里。
可这会儿看着苏家父子，趴在人身上吸血的嘴脸。
她忽然觉得，他们比自己恶心多了。
人家林建军是心狠，可挣钱靠的是真本事、真手段，一点都不虚。
这帮人呢？除了哭穷、跪着要，就只会拿血浓于水当刀子。
药王会……卫生局……
凌雪瑶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起那个在市卫生局市场科当科长的远房表哥。
顿时一个念头从她心里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强烈……
另外一边，苏家父子压根没去火车站。
这俩人揣着二十块钱，在南锣鼓巷、供销社、琉璃厂分店边上的茶馆里转悠了一下午。
哪儿人多往哪儿凑，拍着大腿哭。
“大伙儿给评评理！开药铺那个林建军，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啊！”
苏振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着人群大声控诉。
“当年要不是我们老苏家把闺女嫁给他，用祖传的养生方子给他当嫁妆。”
“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能有今天这么风光？”
“现在发财了，翻脸不认人，把亲老舅往死里打！
“都别买他家的药！”
“连亲戚都不认的畜生，能有什么好药？”
“他狂不了几天了！不出三天，我们老苏家就让他这破铺子关门！”
叫骂声很快就被人传到了林氏药行。
苏晚晴站在柜台后头，眼圈通红：“建军，他们这么颠倒黑白……真把老太爷招来，咋整？”
林建军拿布擦刚打好的铜模印章，头都没抬，嘴角挑了一下。
“招来才好！省得咱们一趟一趟去拍苍蝇。”
“他们真敢把手伸进我铺子里，老子就连根带皮，把他们老苏家那点体面，一回剁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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