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她正在被拖向河边
“还愣着干啥？按着她的手脚，给我把她的衣服扒光了！”
“偷了集体的粮食，你还有脸哭？扒光衣服扔下去，看她还敢不敢偷东西！”
尖锐的叫嚣声，冷不防地在耳边响起。
林建军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感到有些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乌泱泱的一片人影。
前方的河边，围着二三十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男的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有的打着赤脚，有的穿着蓝色的解放鞋。
女的穿着碎花衬衫，或穿着灰色的确良褂子。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满脸看热闹的兴奋。
远处的打谷场，脱粒机正轰隆隆地响着。
几个光着膀子的村民，正在往机器里送麦捆，尘土和麦壳四处飞扬。
那火热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看着这一幕，林建军的脑袋一刹那宕机，满脸难以置信。
这是1978年，红星村生产队的双抢时节！
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冻死在京城的天桥底下了吗？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动手，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尖锐的叫嚣声，再度响了起来。
林建军一激灵，转头朝人群望去。
只见两个穿着白背心的壮汉，架着一个肥胖的女人往河边拖。
肥胖的身子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胸膛丰硕，随着挣扎的动作一颤一颤。
腰间赘肉臃肿，但腰臀比例惊人，浑圆得要把裤腰撑开。
可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虚汗，看上去病恹恹的随时会晕过去。
“我没有，我没有偷！王婶，你不能冤枉好人啊……”
她拼命挣扎着，可身子太虚，挣扎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脸白如纸。
苏晚晴！
林建军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抽，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苏晚晴……那是他死去多年的媳妇！
虽然此时，她还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但她那双满含泪水、满是惊恐和绝望的眼睛，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痛！
顿时，一个念头猛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重生了！
重生到1978年的夏天，红星村生产队双抢时节。
就是这一天，苏晚晴被王婶诬陷偷了大队的粮食，撺掇村民把她扒光扔到河里。
苏晚晴在水里扑腾了五分钟，呛了一肚子水，才被捞上来。
从此便落下了病根，虚胖引发的高血压、关节炎、心衰等病症全面爆发。
不到两年，苏晚晴便熬到了最后，活活病死在床上。
前世，他就站在河边，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受尽羞辱。
苏晚晴死后，他活成了全村的笑话。
后来他流落京城，一路摸爬滚打，总算挣下了不小的家业。
但是一场大病，耗光了他的积蓄，最后贫困潦倒，冻死在天桥底下。
直到临死之前，他还是无法释怀，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苏晚晴了。
可现在……上天让他重来一次！
他再一次看到，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王婶，伸手去扒苏晚晴的衣服！
苏晚晴的目光穿过人群，正好落在林建军的身上。
她哆嗦着嘴唇，像是想喊林建军的名字，但眼神中却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
因为在她眼中，林建军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过！
那眼神，和前世她临死前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刹那间他满腔的怒气，如同火山喷发，直冲脑门。
悔恨、窝囊、屈辱，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滔天怒火。
林建军猛地冲了出去，速度快如猎豹。
“你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随着一声暴喝，下一刻，王婶的手腕被林建军一把扣住。
“哎哟！疼死老娘了！”
王婶又惊又怒，扭头一看是林建军，顿时更嚣张了，大声咆哮着道。
“窝囊废，你敢动我？老娘管教你媳妇，管你屁事！”
林建军没接话，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王婶被抽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这一刻，全场一片死寂。
现场所有人都瞪圆双眼，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林建军。
这……这还是那个窝囊废林建军？
林建军没有停下，光是一巴掌还不够，今天必须出了这口恶气！
他像一头暴走的野兽，双眼通红地冲向那两名壮汉。
肩膀一撞，把两人撞飞，摔在河沿旁边。
苏晚晴早就吓坏了，双腿一软，肥胖的身体就要往下跌。
林建军上前，紧紧地抱住苏晚晴，就好像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她的呼吸声，她的心跳声——她还活着！
林建军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又要重蹈前世的覆辙，失去她了！
王婶捂着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立即冲过来指着林建军撒泼大骂起来。
“你媳妇偷了集体的粮食，你还敢护着她？老娘跟你没完……”
“跟我没完？”林建军怒吼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吓得王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王桂香，你要跟我掰扯掰扯是吧？”
“你媳妇偷集体的麦子，人赃并获，掰扯什么？”王婶大声喊道。
“谁看见了？”林建军寒声问道。
“我！”王婶梗着脖子，大声道，“后半夜她搬了半袋麦子，走打谷场那条路回家！”
“昨天晚上下大雨，打谷场到粮仓那条路全是烂泥！”
林建军冷笑：“她一百五六十斤的人，扛着半袋麦子走过去，该有脚印吧？”
“再说她一个病秧子，走路都喘，半袋麦子她扛得动吗？”
“正好大伙都在，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那条路上有没有她的脚印？”
王婶的脸色唰地白了，满脸慌张。
“还有，大队的粮仓钥匙，一直是刘会计管着吧？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
他一步上前，俯视着王婶，语气中充满了冷漠。
“我倒想问问，我媳妇哪来的钥匙？难道是刘会计亲自给她开的门？”
“把刘会计叫过来，当面查清楚，到底是谁偷了大队的粮食，还是你在这里贼喊捉贼？”
几句话，都说在要点上，把王婶逼得说不出话来。
村民们不是傻子，现在被林建军一提醒，全都反应过来了。
这件事全都是王婶的一面之词，从头到尾，谁也没亲眼看见苏晚晴偷粮。
“你……你胡说八道！”王婶尖叫起来，浑身发抖。
“胡说八道？”林建军冷笑一声，再度往前一步，声音越发冰冷了。
“两个月前，你和刘会计在高粱地的草垛子后面干的那点事，还用得着我细说吗？”
“你丢在草垛子的那块兜肚，要我拿出来给大伙瞧瞧？”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偷汉子！
而且偷的还是有家室的刘会计！
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王婶的眼神全变了。
从刚才跟着起哄，变成了对王婶避之不及。
王婶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两眼一翻，嗷的一声坐在地上撒泼。
“我的天！不活了，这小畜生往俺头上扣屎盆子，要逼死人了！”
她一副六月飞霜似的，发了疯地双手拍地。
那架势像是受了多大冤屈似的。
只是这一次，村民看着她的眼神全是鄙夷，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她。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偷汉子、搞破鞋，是要被拉去游街批斗、剃阴阳头的大罪！
更别说王婶还诬陷无辜的人，勾搭干部，罪名更重！
林建军没搭理她，转身看向身后的苏晚晴。
苏晚晴低着头，臃肿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下来。
但她还在苦苦忍耐着，不敢哭出声。
前世她也这样，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连大声哭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林建军心里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他走上前，轻轻拉起她的手。
苏晚晴浑身一僵，抬起头，眼里全是不敢相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走，回家。”林建军声音不大，却很沉稳。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今天他一旦放开这双手，就再也捂不热了。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两人缓缓离去。
苏晚晴的手很凉，也很润。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苏晚晴的手掌还握着一个碾碎的煮鸡蛋。
那是中午省下来，留给他当午饭的，可惜已经挤碎了。
林建军握着她的手，很用力，他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
1978年，我林建军回来了。
前世他蹉跎一辈子，孤苦伶仃，最后冻死在天桥底下。
但是，前世的一辈子，他也不是白活的！
从摆地摊到成为古玩商，他见过无数官窑瓷器、名家字画、玉石翡翠，见多识广。
后来倒腾建材、承包工程，踩过的坑和翻过的船数不胜数。
改革开放几十年的商业脉络，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哪一年什么行当能赚钱，什么政策会放开，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而1978年，正是遍地黄金的年头。
这一次，他不仅要让苏晚晴过上好日子，她的病也得好好治疗。
前世偶然得知，苏晚晴的肥胖根本不是吃出来的。
而是当年调理的药剂被人动了手脚，导致内分泌紊乱、脾虚湿盛，体内水钠排不出去，才会越吃越浮肿，身子越来越虚，最后拖垮了身子。
这一次，他要查清楚，当年在药剂中动手脚的到底是谁！
至于那些极品亲戚……。
林建军目光一冷。
敢再来吸他林建军的血，牙都给他们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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