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九龙35
信一带阿蕊去庙街,是周三下午说的。
那天他刚从外面回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阿蕊,周六晚上跟我去庙街。十二少那边新到了一批酒,说让我们去试。"
阿蕊正在三楼叠衣服。自从衣服搬进龙卷风柜子以后,她叠衣服格外认真,每件都叠得方方正正。
"庙街?"她探出头,"去干嘛?"
"喝酒啊!十二少开的,叫'月宫',装他说让我们去捧场。"
"龙哥让去吗?"
信一摆了摆手:"龙哥不管这个。他今晚晚上要处理城寨那边的事,没空管你。"
阿蕊犹豫了一下。
"就一晚上?"
"就一晚上。"信一凑上来,压低声音,"我保证天黑之前送你回来。龙哥问起来,就说我带你去看庙街的夜市。"
"你上次还说带我买耳环,结果去了修车铺。"
"那次是福哥非要拉我……"
"几点回来?"
"十点前。"
"九点。"
"九点半。"
"九点一刻。"
"……行,九点一刻。"
周六晚上。
庙街的夜比城寨热闹十倍,霓虹灯招牌一排一排的。路边摊卖衣服的、卖唱片的、卖鱼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信一走在前面,阿蕊跟在后面。
"到了。"
十二少的酒吧在庙街中段,门脸不大,但招牌很显眼,"月宫"两个字是烫金的,旁边画了一个月亮。推门进去,里面暗暗的,只有几盏壁灯亮着。
十二少坐在卡座里,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招手。
"信一!阿蕊!这边!"
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见阿蕊,他眼睛亮了一下。
"阿蕊今天真靓。"他拉了把椅子让她坐,"这件花衬衫哪来的?"
"信一买的。"阿蕊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
十二少挑了挑眉,看了信一一眼。
信一没理他,一屁股坐在阿蕊旁边,顺手把菜单拿过来:"喝什么?"
信一翻着菜单,"十二少这儿有几种果酒,度数低,甜口的。你肯定喜欢。"
十二少在旁边笑:"信一你别乱点。上次你点那个,喝得我三个兄弟抱着马桶吐了一晚上。"
"那是他们不行。"信一头也不抬,"阿蕊酒量肯定比他们好。"
阿蕊:"……你怎么知道我酒量好?"
"你切菜不切手,酒量肯定好。"
"这有什么逻辑关系"
信一点了三杯。
"先喝这个。"信一把荔枝芦荟推到阿蕊面前,"甜的,像果汁。"
阿蕊尝了一口。确实甜,荔枝味很浓,带着一点气泡,像汽水。她一口气喝了半杯。
"慢点。"信一说,"后劲大。"
"这有什么后劲"阿蕊又喝了一口,"就跟喝糖水一样。"
信一和十二少对视了一眼。
十二少笑:"信一,你完了。"
三杯下肚,阿蕊开始有点飘了。
身体软,双脚踩不实地面。她靠在卡座里,看着信一和十二少在说话,但听不太清。他们的声音像从水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带着回音。
"……十二少你那个新赌档"
"别提了,上礼拜被查了"
"谁查的?"
"差佬。不知道谁举报的"
阿蕊眨了眨眼。他们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模糊,但信一的耳钉还在闪,一下一下的。她盯着那颗耳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信一转头看她。
"你耳钉亮。"
"……肯定亮阿,金属的都亮。"
阿蕊歪着头,"星星亮。"
信一愣了一下。
十二少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被信一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信一:"阿蕊你喝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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