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九龙21
阿蕊最近确实飘了。
也不是真飘，是被惯的。
前几天她还问"龙哥想吃什么、信一要不要加个蛋"，这两天直接变脸，切好一盘菜，往桌上一搁，自己先动筷子。
龙卷风夹了一块排骨，抬眼："今天怎么不问了我们吃什么了？"
阿蕊边吃边说："问了你也是'随便'。"
"我以前说随便"
"你说随便的时候，最后吃的还是我煮的粥、我做的菜。"她翻了个白眼，"问了也是我决定，那我干脆按自己口味来。"
信一在旁边差点呛饭："嚯，这是我们阿蕊？"
龙卷风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又夹了一块她做的排骨。
行吧。
这天中午，阿蕊又说了一句：
"龙哥，今天不想做饭了。"
龙卷风正在擦剪刀的手停了一下。
"又偷懒？"
"嗯。"
"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你带我出去。"
信一从门口探进脑袋："带她去哪？柒记冰室？她上回说人家奶油多士太甜"
"就去柒记。"阿蕊站起来，把围裙往架上一甩，"今天就想吃甜的。"
龙卷风看了她一眼，把剪刀搁下，站起来扣衬衫扣子。
柒记冰室在城寨临街那排铺子中间，招牌是手写的绿漆字，玻璃门上贴着半旧的女明星海报。
他们一进门，老板阿柒从灶台后头探出头："龙哥，还是老位置？"
"嗯。三份。"
"今天不加叉烧？"
"今天听她的。"龙卷风朝阿蕊偏了偏头。
阿蕊已经自顾自钻进最里那个卡座，把红绒垫子拍了拍，坐下去，脚踩在横杠上晃了晃。
信一跟进去，一屁股坐她对面，顺手把她面前那碟花生推正："慢点坐，又不是回自己家。"
"知道了知道了，跟红霞婶一样念叨。"阿蕊嘟囔。
冰室上菜快。阿柒的叉烧饭是一绝，蜜汁浇得亮晶晶，叉烧切得厚，肥瘦相间，配酸梅酱和烫芥蓝。但今天阿蕊没点叉烧饭。
她点了：奶油多士、冰镇红豆冰、一碗云吞面"云吞我要皮薄点的，阿柒你懂的吧？"
阿柒笑："你上次嫌我皮厚，我记着呢。"
"所以今天专门来考验你这个食神。"
阿柒转身进灶台，顺手多切了两片叉烧塞进托盘边："龙哥的份加两份。"
龙卷风："……我还没说要"
"你每次都吃她的叉烧。"阿柒头也不回，"省得你又跑两条街去买。"
阿蕊脸微微热了一下，低头搅红豆冰。
信一看着她红耳朵的样子，心里那团毛刺又冒出来，她跟谁都熟，跟谁都自然，唯独对他和龙哥之间那种松弛，他插不进去。
冰室里正放着一台十四寸电视，挂在墙角木架上，天线歪着，信号时好时坏。
今天播的是一部粤语剧——女主角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巷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过来一堆人。
冰室门口挤不下了，隔壁茶室搬出两条长凳，裁缝铺的阿婶抱着小孩站在门槛上，修车荣哥蹲在门口啃面包，三婶从对面楼伸出脑袋："阿柒！声音开大点！我这边听不见！"
阿柒骂了句"你过来听啊"，还是把音量拧大了两格。
整条街像活过来一样——层层叠叠的人，挤在铺子内外，脑袋挨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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