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 冷淡闷骚的继兄

水声停了。

林蕊儿趿着拖鞋上楼的时候，二楼的灯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开着，里面铺着浅灰色的床品，确实像沈确说的那样，崭新，规整，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

她把行李箱推到墙角，没急着收拾，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二楼已经彻底安静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那是沈确的房间——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看来是真睡了。

林蕊儿扯了扯身上真丝睡裙的肩带，对着镜子抓了抓半湿的头发，故意没吹太干。她靠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客厅黑着，只有厨房那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大概是冰箱的灯。

她赤着脚走下楼梯，想去倒杯水。

客厅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远远的车流声。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刚摸到玻璃杯，余光瞥见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夜风卷着一点烟草味飘进来。

林蕊儿顿了一下。

沈确抽烟？

她记得资料里没写这一条。

她捏着杯子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见阳台上倚着一个人影。

沈确没开阳台的灯。他穿着之前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手里夹着半根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他微微仰着头，望着远处不知道哪栋楼的灯火，侧脸线条被夜色勾勒得冷硬，下颌线绷着一点说不清的倦意。

林蕊儿靠在玻璃门边，没立刻出去，就这么看了几秒。

他看起来和白天不太一样。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更像是一种……把自己从全世界里抽离出来的安静。

她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玻璃门被她拉开，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大半夜的，”她的声音带着刚洗过澡的软，混着湿气，“躲这儿装忧郁，不合适吧？”

沈确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把烟送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来。烟雾散开，他才开口，嗓音比白天更低哑一点：“睡不着就去喝水，站那儿吹风容易感冒。”

“关心我？”林蕊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栏杆边靠住，故意离他不到半米。

沈确终于侧过头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半湿的头发扫到她光裸的小腿，停留了半秒，然后极快地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怕你感冒了赖我。”

他说完，把手里剩下的半根烟摁灭在旁边的灭烟器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掐断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林蕊儿看着他的动作，笑意更深：“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没有。”否认得毫不犹豫。

“撒谎。”她凑近了一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混着烟草的味道，“你刚才那个眼神，跟白天看我的不一样。”

沈确转过身，面对着她。

夜色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像两潭不见底的湖。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脸上，没什么温度，却比之前多了点别的什么。

“林蕊儿。”他叫她名字，语气平静，“二楼客房有吹风机。头发不吹干，明天头疼别来烦我。”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发梢，飞快收回，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还有，”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下次出来，披件衣服。”

说完，他转身回了屋，推拉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把夜风和烟草味一起关在了外面。

林蕊儿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他碰过的发梢，舌尖抵了抵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玻璃杯，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阳台门。

“披件衣服……”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出声。

这块冰，好像也没那么难捂。

至少，他刚才那个眼神，绝对不是什么都没在看。

她端着杯子回到屋里，经过一楼走廊的时候，看见沈确卧室的门缝底下，灯又亮了。

一直到凌晨两点，那盏灯才重新熄灭。

而林蕊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阳台那截被烟火映亮的、冷淡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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