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恭喜恭喜,您爱人确实是怀上了,脉象好着呢!”
说话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梁,在妇科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全能的好手,既能稳稳当当地坐在诊室里问诊开方,也能撸起袖子进产房接生。
她在这一片有个响当当的雅号,人称 “梁刮刮”,意思就是她手底下干净利落,医术精湛,从不拖泥带水。
为了挂她这个号,李平安可是提前费了好一番心思专门打听过的,那塞出去的一块钱,花得一点都不冤枉。
“好,好啊!”
李平安搓着手,脸上乐开了花,连声说好:
“梁医生,往后我媳妇这一胎,就全仰仗您了,以后每次我都挂您的号。”
“对了,您家住哪儿?”
“万一赶上您休假的日子,我这边忽然有点什么急事,也方便找着您,心里头踏实。”
梁医生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这是个会来事的主儿,也不扭捏,利索地撕下一张纸,唰唰写了个地址递过去,嘴里嘱咐着:
“我这边雷打不动,固定每个礼拜二歇一天。”
“你先别急着走,我给你媳妇秦淮茹排一个孕检的日子表,往后你们照着这上头写的日子按时来就成。”
“万一哪天没挂上号,你也甭着急,直接带着她进来找我,我给你们加个号就是了。”
“都记下了,您费心。”
李平安双手接过那张写着地址和日期的纸条,小心地揣进兜里。
等两人出了医院大门,秦淮茹这才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李平安的袖子,小声问了句:“哥,你跟这位梁医生,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怎么感觉她跟你特别熟络似的。”
“哪能啊,我这可是头一回见她。”
李平安笑着摇摇头,随口打趣道,“兴许是她当年想亲手接生我,没赶上趟,年龄对不上。估摸着我出生那会儿,替我接生的那位老大夫,早就退休回家带孙子去了。”
秦淮茹还是觉得有些纳闷,歪着头琢磨着:“那可就怪了,她怎么对咱们这么热情?我看你也没给她送什么东西啊,就递了张挂号单。”
李平安脚下蹬着车,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淮茹,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就是你男人我的魅力所在。”
“你呀,也别瞎琢磨了。”
“现在咱们手里有了梁医生亲笔开的诊断证明,往后你再要请假去检查,就能光明正大地请了。”
“你没注意吗?”
“她给你排的那些检查日子,尽挑你上班的时间,这位大夫是个懂行的人精,这么安排,不耽误你拿全勤,不少挣一分钱工资。”
他心里头盘算着,今天这一块钱的好处费,人家既然收了,还把事情办得这么敞亮,那就不能只给这一回。
改明儿得去乡下寻摸一只肥嘟嘟的大鹅,给梁医生提到家里去。
这大鹅好啊,又能看家护院,又能炖汤滋补,扑腾起来跟个天使似的,实惠又体面。
“嗯!”
秦淮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头又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自家男人的本事。
好像不管走到哪儿,跟什么人打交道,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跟人家处得跟多年老友一般,让人心甘情愿地帮忙。
“走,咱先不急着回去,找个地儿随便吃口早点垫垫肚子。中午还有一场大席面等着咱们呢,留着点肚子。”
李平安龙头一拐,领着媳妇熟门熟路地去了一家老字号的豆汁店。
那灰绿色的豆汁端上来,闻着有一股子酸馊味,外地人来了,捏着鼻子灌一口准得吐出来。
可李平安喝得久了,早就习惯了这口,就觉得这玩意儿够味,酸溜溜的,一碗下肚,别提多开胃了。
用他的话来说,他这会儿正是在养病调理的阶段,喝这个正合适。
“哥,我觉着,我这头一胎,肚子里的肯定是个男孩。”
秦淮茹放下碗,又忍不住念叨起这个来。
这重男轻女的思想,在她脑子里扎了根,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
“我也估摸着是个大胖小子。”
李平安顺着她的话头,眼里也带着憧憬:
“咱们好好养,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
“等孩子大了点,我就去找二大妈家的刘光福,还有三大妈家的阎解旷,让他们给咱儿子当个左右护法。”
“三个小子凑成团,往后在咱们这院里,谁也不敢欺负他。”
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个古怪的念头。
要不要打小就给这小子灌输点错误思想,让他一直误以为他老爹是个吃软饭的,全靠着他妈妈在厂里上班那点工资养活全家?
等他苦哈哈地长大成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是个腰缠万贯的富二代?
得,得,这都哪跟哪啊!
他赶紧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孩子才刚怀上,怎么就惦记着算计上了。
还是正正经经地好好培养,争取让他将来考上一所好大学,那才叫真正的光宗耀祖。
等儿子出息了,自己老了,每个月也能多收点养老钱,那日子才叫滋润。
年轻的时候靠媳妇养,老了靠儿子养,这逻辑,简直完美,没毛病!
“嗯,全都听你的。等咱们儿子长大了,也让他当街道干部,管着别人。”
秦淮茹对未来的畅想也就到这儿了。
原先她最大的念想,就是让儿子当个光荣的工人,现在,这标准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得嘞,就这么定下了!”
“不过打小除了读书认字,还得多练练厨艺,全面发展嘛。”
“不然将来娶媳妇,跟许大茂似的,临到结婚了才搞突击培训,手忙脚乱的,那多不好。”
李平安说着说着,脑子里又转过一个念头,万一要是个女儿呢?
我去,那可就娇贵了,什么穷养富养的招数,全都得推翻重来,闺女就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等他们两口子骑着车优哉游哉地回到四合院,大门口的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红色的鞭炮碎屑,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李平安一瞧,心里头直乐,这许大茂是真心实意地全盘照抄他的路子啊,连门口放鞭炮的环节都一模一样。
“李平安,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晚那么一小会儿,里头可就要开席了。”
三大妈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搪瓷盆,正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往外走。
她刚才忽然发现,自个儿居然被安排跟贾张氏坐一桌,这可如何是好?
那贾老婆子抢起菜来跟打仗似的,她不回去换个趁手的 “兵器”,一会儿准得吃亏。
“没事儿,三大妈,我提前跟三大爷打了招呼,让他给我留了座儿。”
李平安笑着应了一声。
他这会儿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今儿中午这场酒席,恐怕会有点一言难尽,热闹得怕是要过头。
原因很简单,两场酒席的流程被彻底搞反了。
上回他办事,是先收的份子钱,大伙儿交了钱,心里就把这席面当成了自家的事儿来办,多少还讲点体面。
今儿个许家这席面,大伙儿全是奔着吃回本、占便宜来的,不光要把随的份子吃回来,还得惦记着连吃带拿。
反正老许家两口子早就搬出去单过了,平日里也管不着院里的事,得罪了也不怕。
“你瞧我,还替你瞎操心,你现在可不一样了。”
三大妈说着,极其自然地一把拽住了李平安的胳膊,压低了嗓门,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后头的秦淮茹见状,只好默默地接过自行车的车把,心里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呃,三大妈,您有话慢慢说。”
李平安又一次感觉这画风不太对劲。
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回回都被院里这些大妈拽着唠家常,搞得他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反倒把正主儿秦淮茹给晾在了一边。
“我就跟你说啊,刚才许大茂领着新媳妇进院子那会儿,也学你当初那样,站在那儿往人群里撒喜糖。”
“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傻小子手里没个轻重,还没走到中院呢,满满一兜子糖就全给撒没了,把新媳妇给气得,脸拉得老长,当场就不好看了。”
“最后还是火急火燎地托我跑了一趟腿,去供销社又给现买了十斤回来救急。”
“要不然啊,今儿这桌子上连个糖碟子都摆不上,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三大妈一边绘声绘色地说着,一边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李平安压低了声音,凑趣地问了句:“那您就没趁着跑腿的工夫,顺手先给自己抓上几把?”
“咋没有啊!”
三大妈的声音也跟着压了下去,两人脑袋都快凑到一块儿了,那股子亲昵劲儿,让后面推着车默默跟着的秦淮茹,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要不是三大妈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娘,长相又实在是太过安全、朴实无华,她真要怀疑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猫腻了。
“哟,那您这可是赚大发了。”
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摇摇头,“不过只抓三把,这数目不对啊。”
“老话说好事成双,您家里可有四个孩子呢。”
“听我的,过会儿趁着人多眼杂,再悄悄去抓上一把,凑个双数,给孩子们甜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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