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各论各的,都是兄弟
“可行!”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就这么办。”
“回头你直接来街道找我拿租赁合同,记住,就签低价的、期限往长了写的合同,白纸黑字红印章,千万不能留下任何让人诟病的漏洞!”
“立业兄,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兄弟!” 李平安心里那块悬了好些天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踏实了。
至于屋里没家具的事儿,那算个什么?
现在这年月,手艺精湛的老木匠遍地都是。
赶明儿他去找几个能称得上非遗传承级别的老师傅,花点手工钱,用实打实的木料,重新打几套结实耐用的新家具,先用着就是了。
至于古董家具,等往后风头过去了,若真有需要,他大可以拿着白菜价去外面收。
就前门小酒馆那老板娘,干这低买高卖的活儿,简直是行家里手,门路广得很。
王立业一听这声 “兄弟”,心头也是热乎乎的,觉得自己这顺水人情送得值,俩人关系算是彻底绑牢靠了。
李平安抬眼看了下天色,一拍脑门:
“哟,瞅瞅这工夫,到饭点了。”
“我得赶紧回去吃饭,可不敢错过饭点,媳妇还等着呢。”
“这样,立业兄,等下月二号我正式过来开工干活,到时候我做东,请你吃午饭,咱哥俩再好好喝两盅。”
该打听的事儿都问明白了,该铺的路也铺平了,李平安不再耽搁,推着车就撤了。
一边往院里蹬,一边在路上琢磨着,该给大舅子秦卫东找个什么样的工作才妥当。
还有老丈人的临时工,也得开始活动关系了。
只是这么一来,老秦家一家子全都进了城,以后谁给他喂鸡啊?
总不能把院子里的鸡都饿死吧。
他转念一想,不行就发展一下秦二叔和秦三叔,都是实在亲戚,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得替他出点力吧。
心里装着事儿,不知不觉就骑回了四合院。
这个时候,轧钢厂上班的那批人已经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满院子的人,全都扎堆聚在中院,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讨论着粮食的事儿。
这毕竟关系着每家每户的饭碗,谁也甭想置身事外。
“哟,咱们的大功臣李平安回来了!” 二大妈眼尖,头一个瞅见了推车进来的李平安,赶忙亮起嗓门招呼,“大茂,大茂,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李平安,今儿个可全亏了他帮你家张罗,才弄回来那些白面。”
许大茂正站在人群里听热闹,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刚一回院就听老娘把前因后果说了,心里那叫一个别扭。
这李平安,平日里滑头得跟泥鳅似的,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也有当烂好人的时候?
而且听他老娘那话里话外的热乎劲儿,跟这小子的关系好像特别不一般啊。
要不是他娘长得实在是....... 嗯,踏实本分,谈不上半点漂亮,他都要忍不住怀疑,自家老爹头上是不是有点绿。
心里头别扭归别扭,面上的人情世故还得过得去。
许大茂走上前,有些别扭地开口:“李平安,今儿这事儿,谢了啊!”
“大茂,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俩谁跟谁啊,那是过命的兄弟。” 李平安大大咧咧地一摆手,眼神往人堆里扫了一圈,顺嘴说道,“你娶媳妇那不就....... 嗯,你娶媳妇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到时候我肯定得来喝喜酒。”
他说顺了嘴,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还好及时拐了个弯。
目光搜寻了一圈,没见着秦淮茹的身影,估摸着是回自己屋做饭去了。
他倒是不急着回去,索性把车支好,也凑进人堆里,打算再听听大伙儿都怎么说。
正在那儿闭目养神的贾张氏闻着味儿就凑了过来,开口便问:“李平安,你刚才是不是跑出去打听粮店的事儿了?打听着什么没有?”
众人一听这话,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难得这贾老婆子聪明了一回,问到点子上了。
“差不多吧。” 李平安含糊地应了一声,面色有些凝重:
“情况确实不太妙。”
“我劝大伙儿,但凡手头还有点富余钱的,多少想法子再存点粮吧。”
“别真傻等到下月三号,到了那天,国营店门口挤破头,也未必能买得着。”
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透,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囤积居奇的事儿,他没敢提。
这话题太高端,也太敏感,而且牵连太广,一不小心就会扯到即将到来的公私合营大潮上,到时候人心惶惶,更不好收场。
“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贾张氏一听买不着粮,脸唰地就白了,急得直跺脚。
她这人什么苦都能吃,就是挨不了饿。
一顿不吃得饱饱的,心里就空落落的,浑身难受,跟犯了烟瘾似的。
“李平安,你本事大,你再去曾记粮店找找那老板说说,让他行行好,再卖给咱们点原价粮成不?”
“哎呀,你看你这衣服,蹭上灰了都不知道。”
贾张氏挤到李平安跟前,一边眼巴巴地求着,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殷勤地帮李平安拍了拍后肩膀上沾的浮灰,那是之前扛白面口袋时留下的印子。
偏巧这时候,贾东旭掀开门帘子从屋里走出来,一抬眼,正正好好把这一幕瞧在了眼里。
他脚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他妈啊,亲妈!
怎么能对李平安这个外人这么体贴周到?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他妈给他拍过几回灰啊!
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说不出的痛心。
李平安被贾张氏缠得有点发慌,赶忙摇了摇头,把手一摊:“张婶子,这回是真没法子了。曾记粮店那点存货,估摸着下午那阵势,早就被人抢光了,你就是去了,也只剩空仓板了。”
“哎呀,我们家也要缺粮了,这可让我怎么活啊!” 贾张氏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勒紧裤腰带挨饿的日子,眼圈一红,声调都带了哭腔。
正发愁怎么脱身,李平安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进了中院,顿时如蒙大赦,赶紧转移话题:
“咦,那不是傻柱回来了吗?快问问他,厂里食堂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肯定知道内情。”
有大妈也瞧见了,连忙扯着嗓子问:“傻柱,你回来得正好,你们厂里那食堂,现在粮食还富余不?”
傻柱把手里拎着的网兜往地上一放,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脸晦气:
“嗨,我正想跟大伙儿说这事儿呢!”
“今儿个可倒了霉了,下了班后厨所有人都被扣下来开紧急大会,谁都不许走,要不我能回来得这么晚?”
“厂里正式通知了,粮食告急!”
“打明天起,每个工人中午在食堂,只能限量购买四两主粮,换算下来,统共就俩白面馒头,要不就俩棒子面的窝头,多了没有!”
“想吃第二份,门儿都没有!”
傻柱一听到这信儿,当时就想拔腿跑回家让家里赶紧买粮,可厂里把大门锁了,愣是走不了,急得他团团转。
李平安听完,拍了拍旁边蔡全无的肩膀,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甭急,你叔叔,也就是我兄弟老蔡,今儿下午已经抢着买了五十斤粮食了,够你们对付一阵子的。”
“那敢情好!不是,你等会儿!”
傻柱先是心头一喜,随即猛地回过味儿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李平安,“我叔叔,是你兄弟?合着你小子是变着法儿的占我便宜,给我当长辈呢!”
李平安笑嘻嘻地一把搂过旁边正看戏的许大茂,又伸出另一只手把傻柱也拽了过来:
“咱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你也是我兄弟,这不假吧?许大茂他妈,那还是我许姐呢。”
“论起来,咱们这都是实在亲戚,乱不了。”
他硬是把许大茂和傻柱拉到自己身边,三兄弟勾肩搭背站在一块儿,场面看着别提多亲热了。
只是这哥仨的站位,反倒把一旁孤零零站着的贾东旭给冷落了,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
许大茂一脸麻木,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傻柱则是一脸的挣扎,扭来扭去想挣脱出来。
可两人使了半天劲,愣是没能甩开李平安的胳膊,那手跟铁钳子似的,力气大得惊人。
两人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这李平安天天喝鸡汤,还能喝出牛劲来?
“德行!” 贾东旭看着那三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模样,酸得牙根都痒痒,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一点不羡慕,谁稀罕当你李平安的兄弟,认你当兄弟,那准是祖上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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