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贾张氏哭诉!
贾东旭低下头,摇了摇脑袋,像是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心:“妈,我都娶媳妇了。往后,家里的钱让秀秀管。她一个月给我留五块钱。”
贾张氏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让她管钱?凭什么!”
“你爹从娶我那天起就把工钱交到我手上,这是老贾家的规矩。”
“你妈我管这个家管了二十多年,哪一文钱花错了?”
贾张氏把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两根筷子被震得弹起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陈秀秀不慌不忙地把筷子捡起来,拿围裙擦了擦,搁回桌上。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稳稳当当,像是早就把这几句话在心里嚼了无数遍:
“妈,我跟东旭都正儿八经地扯了证、办了酒,是合法夫妻了。”
“哪有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还让婆婆攥着工资的道理。”
“往后这家里您什么都不用操心,吃的喝的都由我来操持,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贾张氏连忙说道:
“哎呀 ! 这不能啊。”
“你才嫁过来几天,脚跟都还没在这院里踩实呢。”
“你知道菜市场哪家的肉便宜、哪家的秤短吗?”
“你知道冬储菜怎么囤、怎么窖才不烂帮子吗?”
“你管不好,你也管不了。”
贾张氏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慌。
她才四十多岁,搁在村里还是正当年下地挣工分的岁数,怎么就要被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压在头上了。
“妈,您就尽管放心。”
“您那一套持家的本事,我全都学会了 !”
“大清早赶早市去买头茬鲜菜,下午晚些去肉案子跟前守着,等那些卖肉的打烊收摊了,捡他切剩下的下市肉,一斤能比正价省好几分。”
“不进副食店,不吃那个亏。”
“每次买粮食不多买,够十天半月的就成,盯着秤星看仔细了,绝不让那些卖粮的少给一口。”
“您教过我一遍的东西,我全记在这儿了。”
陈秀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她嫁进这院里来这么些日子,吃的亏受的气全攒在心里,一点一滴都没落下。
婆婆教她怎么省钱的那些招数,她一个不落全学会了 。
只是学会之后,不是用来听婆婆使唤的,是用来替代婆婆的。
“这不行呀!东旭,你不能被她蒙了心啊 !”
贾张氏彻底慌了!
这个媳妇,把她压箱底的绝招全学了去!
贾东旭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跟他娘之间的距离,像是怕被他娘一把拽住摇散了架。
他把头摇得很慢,却摇得很坚决:“妈,秀秀是我媳妇,她能骗我什么。我今儿在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往后我的工资都让秀秀替我领。这话说出去,泼出去,收不回来了。”
“不能啊 ! 呜呜 ——”
贾张氏一把推开凳子,踉踉跄跄地冲到门口,掀开门帘就往外闷头撞去。
她跑得又急又莽,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当院的青砖地上,额头差点磕到水池子的边沿。
她索性就这么趴在地上,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来人啊 ! 快来人啊 ! 新媳妇欺负人啦!婆婆的活路都让人给掐断了呀 !”
贾张氏的嗓门天生就是为撒泼而生的,这一哭喊,中院几家住户纷纷掀开门帘探出脑袋。
有刚从后院出来遛弯消食的,一看这架势,扭头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招呼后院的聊友们赶紧上中院看热闹。
二大妈经过李家门口的时候,脚步都没停,只探进半个脑袋朝屋里喊了一声:“李平安,快 ! 贾张氏在当院摔了跟头,正趴在地上哭呢!去晚了可就抢不着前排了。”
“来了来了!淮茹,你先把碗筷搁那儿,赶紧跟上来。”
李平安把碗筷往桌上一搁,拔腿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才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
媳妇明明在家,二大妈怎么还专程跑来喊他。
他又不是妇女主任。
琢磨了片刻才恍然 。
秦淮茹不是泡在厂里就是闷在家里做家务,跟院里这帮大妈的交情还真没他深。
他倒好,成天不上班在院里晃荡,不知不觉间已经跟大妈群体结下了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
等他到了中院,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已经围了个水泄不通。
贾张氏坐在地上,也不嫌这寒冬腊月的青砖地冰屁股,拍着大腿嚎得声嘶力竭。
易中海正弯着腰站在她旁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嘴里不住地劝着。
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贾张氏拿袖子狠狠蹭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指着自家屋门就开始往外倒苦水:
“我家那个不孝的媳妇呀 !”
“才嫁过来这么几天,脚底板还没在院里走热乎呢,就把东旭的工资全攥到她手里去了。”
“她要管钱,要把我这老婆子从家里架空呀!”
“大伙儿给我评评理,天底下有这么做儿媳妇的吗?”
“你们看看人家秦淮茹,也是新媳妇,她管过一分钱吗?”
李平安心说秦淮茹幸亏不在现场,不然还得当面谢谢你这通夸奖。
傻柱头一个没忍住,从人堆里探出脑袋来,大大咧咧地接了话:
“嗨,我当多大事呢!”
“贾张氏,你儿媳妇替贾东旭领工资的事,别说在这院里了,连我在食堂后厨都听人说了。”
“要我说贾东旭就是傻 , 哪有老爷们让媳妇领工资的,这还算什么男人。”
李平安站在人堆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傻柱。
傻柱,你也好意思说别人。
你将来比贾东旭还窝囊,人家好歹是媳妇替他领工资,你可是连工资带房子全给寡妇贴进去了。
贾东旭也从屋里跟了出来,站在老娘后头,听到傻柱这话当场就不干了:
“傻柱,你别在这儿满嘴跑舌头。”
“我这是疼媳妇,懂不懂。”
“再说我都成家了,钱当然得交给媳妇管。”
“李平安不也替秦淮茹领工资吗,你们怎么不说他去。”
满院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了李平安身上,又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他们倒是想说他,可他李平安什么时候在乎过。
那张脸皮比轧钢厂的钢板还厚,说也白说。
贾张氏见风向又要拐到那个坏小子身上去,赶紧拿手往地上一拍,把众人的注意力拽回来:
“大伙儿别扯远了 !”
“就评评理,我贾家的钱是不是该我继续管。”
“她一个新媳妇,会管什么钱,怕是连算盘珠子都没摸过几回。”
“东家不长西家短的,别把我老贾家这点家底全败光了。”
李平安往前迈了一步,头一个站出来声援:
“这桩事,我赞成陈秀秀管钱。”
“贾张氏,您以前管了那么多年钱,可没少克扣我东旭兄弟。”
“要不是您给的那点伙食费不够吃,我东旭兄弟至于去偷自家的鸡吗?”
贾东旭急了:
“李平安 ! 你说就说,能不能别老把那鸡挂在嘴边上!”
贾东旭站在老娘身后,一张脸涨得通红,想骂人,可人家今儿破天荒地站在他这边替他说话,他骂也不是谢也不是,堵在胸口那股劲别提多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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